即便我忧心他,上门拜托小舅好生照料便是。何至于‘对着干’?我怎会和小舅对着干?除非小舅要做什么我绝不同意的事。”
霍无恤思索一会儿,“会不会就是钜子这么一说,钜子又不知你与经渠君的亲密关系。”
“也许罢。”谢涵复又躺下,“明日我再问问钜子,这是不是姑布大师的原话。”
可这一躺下,脑海里还是翻来覆去的,止不住地想:莫非小舅不单单是要师傅的答案,来验证摘星子,还要对师傅不利?难道小舅想要自己造个属于楚国的帝星来,但凡师傅和摘星子说了旁的,都要他们改口,然后再灭口?
他越想越焦虑,甚至思考起怎么去守卫森严的经渠君府上偷人的事儿来了。
身前环过来一双手臂,一下一下顺着他脊背,轻声道:“别想了,今夜想破天也是瞎想,明天再问问,再不济,明日出洲去经渠君府上瞧瞧。”他心里却叹一口气:有些人,从来不能静养。
第二日,谢涵醒来,洗漱打坐毕,便立时去找巢芳饶了,巢芳饶听完,顽皮道:“别看老朽皱纹能夹死苍蝇,白发能编成白绫,记性可还好着呢,是原话,怎么?”
谢涵心下一沉,嘴上笑道:“没怎么,就是觉得姑布先生这话忒也小瞧我了,我就算去舅舅府上瞧他,央一句便是,哪就到和舅舅对着干的地步了?”
话是如此,他内里已准备向南施辞行了,不想他人还没过去,南施那边却传出消息来,其伤寒又复发了,未免传病,请各位贵客速速离洲。
这伤寒传病力强,又是要人命的毛病,众人一听,哪个也不敢多待了,只企盼南施吉人自有天相,又暗恼昨日该拦着对方雪中舞剑的,如今为小命计,只得叹息可惜地快快出洲。
唯有那白氏子弟不肯走,“我幼时得过伤寒,痊愈了,如今身强体壮,不怕的。”他不怕,带他来的丰兰音怕啊,对方有个好歹,他也难辞其咎,连哄带骗,连拉带拐地将人哄出去,“党神医在呐,你担心什么 ?”
所有人走了,唯有谢涵磨磨蹭蹭,最后随着党阙过去,霍无恤吓个半死,“君侯有什么事,我去便好。”
谢涵笑道:“放心,我就在门外向先生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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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屈原《天问》
②出自苏轼《赤壁赋》
第398章 《帝星存疑》
“你来请安,我就安不了。”室内传出来的声音略带鼻音。
谢涵一笑,“先生本就安好,何能不安?”
“真是瞒不了你。”
“先生素来洒脱,在洲外茫然过,岂会再把这种情绪带进来?”
“洒脱?”室内的声音仿佛怀念仿佛哂笑,终是道:“登洲的人越来越多,我烦得慌,也控不住这‘帝星现世’的场面,此时不病,更待何时?”
“伤寒传人,先生妙计。”若是仅仅风寒,恐怕还要有许多人打着探病的名头留下来呢,“不知‘帝星’之说,是真是假?”
“真亦如何,假亦如何?说了又有何益?”室内声音转淡,“无论我说什么,人都只相信自己听到看到推测到的,而非我南施说的。难道我说,温留君就信?”
“先生妄自菲薄了。”谢涵陈恳道:“无论先生说什么,都将成为学生进一步分析的依据啊。”
“那我说”
室内的声音陡然高亢:
“你快给我滚罢。”
谢涵终是带着霍无恤滚出玲珑洲了,回去的路上,却道:“她在避而不谈。”
霍无恤扬了扬眉。
“她不喜欢说谎,或者说我没见过她亲自开口说谎,她会做出假象引导别人误以为,也会说九分真话隐藏那一点使人思想南辕北辙,却从未亲口说过假话。”谢涵沉了下眉,“或许小舅猜的对,这‘帝星’的流言真的有什么阴谋。”
“君侯。”霍无恤提醒道:“你我为齐使,远道而来,这阴谋总归是楚国的阴谋,不必如此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