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青衣小厮气喘吁吁跑过来,“眉嫣姑娘,刘决少爷拒绝答题,打马回去了。”
眉嫣颔首,凝眸注视谢涵,“不知温留君是去是留。”
众人也看谢涵,既然候在这儿,那都是想登洲的,既要登洲,便要答登洲三题。玲珑洲每隔三年会将期间登洲三题公布,答得好的策论都被记录下来,编纂成书,人人争相传看。
然看过是长见识了,却对其后题目没什么裨益。过往的题目天马行空,涉猎之广,叫人难以准备,只能惊叹南施的博学多才,若非要说有什么规律,那就是看南施的心情。如今一题未出,恰逢加题,若可借此一窥南施今日的灵感,倒也不错。
谢涵也没让众人失望,拱手道:“请先生出题。”
白鸽在一边吃着谷子,也不怕人,吃的屁股一耸一耸的,眉嫣从它另一足取下一卷细帛,展开道:“猜字谜,婢子问,温留君答,请莫说多余的字眼,共六题,一盏茶的功夫。”
猜字谜?这以前没见过啊。亲近的几人对视一眼。
谢涵颔首,抬手道:“请”
眉嫣:“题一:乡间采药,找得首乌。”
谢涵须臾便道:“我。”
眉嫣:“题二:其左善射,其右有辞。”
谢涵仍立刻便答:“知。”
眉嫣:“无心之惜,有意留金。”
谢涵思索片刻,继而顿住了,霍无恤看下时间,不由忧虑。丰兰音却是噗嗤一乐,“先生就是先生,这样事也做的这般风雅。”
谢涵微叹一口气,“错。”
众人这时方才恍然,既惊谢涵、丰兰音的才思敏捷,前者甚至在出口前还反应回来犹豫了,这又是何等的谨慎,必是多年习惯致使话到嘴边,先滚三圈再出口;又赞南施的巧妙心思,从刘决、谢涵械斗不过一刻钟,除去信鸽来去的时间,恐怕南施看罢便是落笔成题了。
眉嫣面上染了些许笑意,使其眉心的红痣生动起来,冷淡的眉眼露出三分明媚,“题四:横目看下,言诛刀伐。”
这题倒是一时难住了谢涵,好半晌,眼见着大半时间已过去了,方缓缓道:“罚。”他忽然想起来,眉嫣方才说题时原话是:如果械斗者愿意答题,并且答得符合先生心意,便可同其余人一道接受登洲三问。
符合先生心意,而不是答对。
不,应该说答对还不够。
他心里又叹一口气,眉嫣已出了第五题:“题五:春雨绵绵,妻又独宿。”
这题简单,一听答案便是呼之欲出,“一。”
众人既听过先前连在一起的“我知错”,此刻立马冥思苦想“罚一”罚一什么?
罚一剑?太狠了罢。
罚一饭?令堂堂温留君饿肚子不像是南施谈笑间敌手灰飞烟灭的风格。
他们只是困扰,霍无恤却是真心忧,他不擅长这种文字把戏,现在也想不到南施要罚什么,罚什么都不打紧,左右不成离开就是,就怕谢涵好面子硬着头皮上,又怕谢涵放弃失了颜面。
眉嫣:“题六:怀疑无心,李子无木。”
这题简单至极,连霍无恤都解出来了,谢涵却没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一圈,只见东边窗子一矮几,放着一壶不明液体,霍无恤见他目光,立刻过去,拿起壶倒了一杯出来嗅了嗅,眉眼弯起,“是姜茶。”还热着,姜茶祛寒,雪天出行,他正愁谢涵寒气入体呢。
谢涵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却没立刻饮下,而是思考如何能让南施满意,旋即道:“小梨,给在座诸位都倒一杯罢。”
梨倾瞪他一眼,嘴角却翘起,露出若隐若现的梨涡,“运气好,又被你蒙对了。”
丰兰音捏着姜茶,若有所思,“因为我等坐视械斗,所以也要罚一杯?”
“这是其二,其一是室内布置处处妥当,从炉火到矮榻、小几,包括挂蓑衣、裘衣的钩子,每个案上还有点心瓜子、不该缺了冬日祛寒的热茶水,事实上也没缺,然茶水看起来却似没有动过,想必不是诸位忽视了,就是诸位不想喝外面的东西,岂不辜负先生一番好意?”谢涵举杯,一饮而尽,随后立刻咳了起来,无他南施放姜茶是不是为了祛寒他不知道,但是让他罚一杯是整他却是一定的。他平生除了金银花茶,就最厌姜茶。金银花去风热,姜茶去寒湿,都是他最易得的两种病症,喝多了自然就厌了。
霍无恤连忙给他拍背,谢涵常年不喝姜茶,他也无从得知其挑食,只当这老姜太辣,解下腰间水袋给他,“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