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韫白拧了拧眉。
韩斯素来是不会管别人怎么想的,对谢涵径直道:“我建议再过半月,就称粮食实在不足,你最会笼络人心,这时出来晓以大义一番,声称一定陪大家一起度过难关,一定会借到粮。过几日终于借到后,却不像以前那么充足,只能按每个百姓的贡献给粮。嗯,每个百姓都应该有一份清算单,记录他们对温留城的贡献值,诸如挖凿渠道、修筑堤坝,还有以后各种事宜等。”
他来的一路上,已经想好这一座城池该如何管理了,这是座贫穷然而多事的城池,因此必须人尽其用。
苏韫白不赞同,“韩兄法子虽好,可未免……”他顿了一下,没有说出来,而道:“去年平燕之战的事,有不少户缺了男丁,还有几个残疾之人,难道就让他们饿死么?”
这时,四周百姓注意到有车队过来,打听了下,知道是谢涵回来了,一个个都激动得不行,有跪下来磕头呼喊的,也有媳妇儿子一踢自家汉子,“你就给老娘先饿一顿罢”,拎着口粮朝谢涵小跑过去,供上新做好的吃食。
谢涵偏了下头 ,对韩斯、苏韫白道:“回去说。”接着笑吟吟地打开所有人献上来的篮子,每篮只取一小样东西,“好了心意我谢涵收到了 ,剩下的快拿回去罢,饿着修不好堤坝,万一水又泛滥开,遭殃的可是咱们大家。”
他看起来笑眯眯的,实则强调了一遍修堤坝不是为他一个人,也不是为了温留君府,而是为了整个温留城、为了所有百姓。沈澜之看他一眼,已知他会采纳谁的法子。
果不其然,回到那极其简陋的温留府,让王洋、方钦化带人安顿那些卫士后,谢涵稍稍询问了下蔺缺、栾殊,得知二人还没有回来后,立刻直奔主题,“之前韩斯和韫白的话,你们都听到了,都有些什么想法。”
韩斯掏出件衣服,嗯,衣服,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他贡献点法的具体,包括什么功勋几点,每点又能换多少东西。
他深知这世上,只有有用的人才能吃猪肉。
也一直有这么个计划,今日终于有了块蓝田,因此迫不及待拿出来尝试,至于老弱妇孺,自有他们的赚取贡献方式,“纺织、小工艺、绣花怎样都可以,做些小玩意儿也可以,送到城中,可以给人用,也可以由我们挑选合适的人四处贩卖,赚回来后按银子计算贡献点。固然,他们也可以自己拿出去卖,我们不强求。”但是,拿出去后,凭几个人,又怎么走街往来贩卖呢。
苏韫白这才知道对方早有应对之法,之前的不悦已消散大半,“只是那些残疾之人……”
“残疾人也有残疾人的赚取贡献点法门,譬如织布,男人就不能织布么?只要不是四肢俱缺,都能有法子的。胡除非他自己放弃自己,只想等着接济,这样的人,就没什么好救的了。”
谢涵支着下颌,“这法子竟是还需要我有一支商队。”他侧头看应小怜,想起对方对经商的热忱,以及那所谓的经商一条龙计划,问道:“之前珍珠卖得如何了?”
应小怜的笑容有些勉强,“些许亏损。”
谢涵“咦”了一声,“怎会如此?”
应小怜恼怒,“路上遭马贼了,珍珠动人心,几十卫士根本不足。”
谢涵:“……”
这贡献点方式有些市侩了,所幸在座人都能看出来这法子的效益,一致通过,由韩斯总理,苏韫白、穰非听命办理,只苏韫白、豫侠最后提出一个要求,“若有因为温留城利益而致残疾者,或致死亡留下的孤儿,还有怀孕妇女,可以给予特殊补贴,至少温饱无虞。”至于守寡女子,当然是鼓励改嫁,鼓励生育。
“可。”谢涵拍板道,否则可没人愿意为温留舍生忘死。
待这方罢了,谢涵终于有功夫提溜出那姓姬名弼离的三岁小孩,他像不像梁武公小时候谢涵不知道,但至少他一定是极聪明的。这几个月里,虽没人和他细说,也仿佛渐渐明白自己处境,知道来抱谢涵大腿,因此现在很是亲昵地拿脸蹭蹭谢涵,奶声奶气道:“叔叔。”
谢涵唯恐被人发现其身份,因此第一步,先修改辈分,“以后叫哥哥,还有,哥哥给你改个名字,以后你就叫谢珩,忘记姬弼离这个名字,知道吗?”
姬弼离懵懵懂懂看着他,小心翼翼道:“给人知道了,弼离是不是会死?”
谢涵盯着他。
他一个激灵,“给人知道了,珩儿会死是吗?”
谢涵摸摸他脑袋,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正面刻着一个“珩”字,给人挂在胖胖的脖子上,“你是我在雍地捡到的一个孤儿,我十分喜爱,遂收留你,赐国姓,取名谢珩,以后就和几个哥哥一起念书 ,等长大了,哥哥给你安排事情做。”
谢珩不知为何心中有一股悲伤,抱着玉佩抹抹眼睛点头,谢涵牵着他去青牙、谢沁那儿,两个豆丁正翘首等着他呢 ,便见其又牵着个小孩。
谢沁:我假哥哥真姐姐真是博爱得很呢 。
青牙立刻扭头,“沁儿,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吗 ?”
谢沁花了两个月终于摆脱“小仙女”这操蛋的称呼,并让对方明白他只是个普通的男孩子,成功收获珍珠眼泪两串 ,以及砸你胸口小拳拳两只。
但温留府满打满算,就他们两只豆丁,因此在青牙单方面宣布冷战“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后,没过几天,二丁就升级为竹马竹马好基友。
这不,看有新来的要加入,青牙立刻宣誓主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