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 ,寿春小步进来,头压得极低,声音里有一丝惊慌,“陛下,慎嫔见红了。”
“什么?”谢涵走出殿外,只见月色下,一个黑衣人歪倒在地,背上背着一根丈二红缨,闻声抬起头来,借着月光,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细细密密的汗,好像在忍受什么难以形容的痛苦,墨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目光触及他时,露出亮光。
聂惊风。
谢涵恍惚明白“慎嫔”这两个字的含义了,紧接着想到“见红”,这才隐约记起些同人小说的内容,似乎聂慎是易孕体质,涵陛下无子,他是第一个怀了孩子的人,因此一时宠冠后宫,被表哥燕国公世子襄利用成为他谋反的棋子,宁襄暴露后受到牵连 ,长跪请罪,因而小产,涵陛下震怒,怜惜聂慎,亲自下狱折磨宁襄,却被病弱不屈的宁襄吸引,一番不可描述后,宁襄反倒入宫为妃了。
至于具体原谅谢涵顶着巨大压力看同人文,即便他过目不忘,只草草翻了半个时辰,皆是跳着看的。
此时谢涵已经来到聂慎身边,身形、五官、甚至隐忍的神情,都和他遇见过的聂惊风别无二致,这样的世界会完全虚假到连朝政都虚化?
不,他不信。
想来“痛失龙胎”指的应该就是这位慎嫔了,那么惩罚结束他就会回去,谢涵沉着脸,“宣太医。”
聂慎是后宫嫔妃,谁敢碰他?因此,只能谢涵打横抱起人。
聂慎身躯微微发颤,捏着谢涵袖子,哑声道:“我、没、有。”
谢涵低头看他,其目光又倔强又固执,令人心疼,这是属于这具身体的反应。
谢涵自知对谁他都不会对这位伐齐大将军生出什么多余的怜爱心疼之情来,他迎着对方目光,“好,朕信你。”
聂慎双眼陡然亮起,忽然伸手抱紧了他。
谢涵身体一僵,无他原本聂慎面朝上和他对峙,现在面朝他,将脸埋进他胸膛,那圆润隆起的腹部便也紧贴着他了。
谢涵:“……”
他也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男子罢了,为什么要遭遇这种事情呢。
聂慎却很敏感,捕捉到他一瞬间的异常,立刻抬头,目光灼灼,还带着一点隐藏在深处的心碎,“陛下在骗我,陛下还是不肯相信我。”
都是些什么怜爱脑啊。
谢涵一脚踢开房门,绕过屏风,将人放在他的大床上,路上血流了一路,他双手也都沾满鲜血,“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么?你给朕冷静下来,把情绪稳住了。”
聂慎侧躺床上,一手捂住腹部,五指发白,腹中剧痛,最痛的却还是心头,他苍凉一笑,“从头到位,陛下在意的只是这个孩子是么?陛下只是要一个能继承你大齐江山的孩子。没有他,我聂慎什么都不是。”
此时太医已经鱼贯而来,聂慎却转过身去,背对众人,他背影分明在发抖,室内血腥味越来越重,他却死活不肯转回来让人看诊。
【真是作逼啊】
谢涵听了系统吐槽后,同样点头,“在白俞环,我就知道这人矫情得厉害。”
不过谢涵向来有有特殊的聂惊风制服大法√
他调整了下神色 ,几步走近,从背后环抱住人,他能感觉到对方腹部的发硬,“聂郎孩子对确实重要,朕膝下无子,各个辅政大臣各有心思,所有藩王都想着取而代之,甚至要将儿子给朕做嗣子。可这是朕的大齐江山,朕只想留给最爱的男人的孩子。朕心中常有这样的画面,春日午后,朕看书,慎儿教皇儿练枪,清晨,朕替慎儿画眉,皇儿拿着青黛进来……皇儿很重要,你更重要。”
聂慎望着他,双眼已经因为疼痛有些迷离,找不着焦距,只定定对着他的方向,嘴上却还执拗地问,开口却是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嗯真的吗?”
“真的。”
他忽然一手抓住谢涵衣袖,“唔”了一声,“我肚子好疼。”
能不疼么?
看这血都流成怎么样了。
谢涵赶忙趁机让太医救治,哪成想一堆人这按按,那摸摸,疼得聂慎直打颤,一双眼睛只能无助看谢涵,最后却只得一个结论。
“陛下,保不住了”太医院院判胡子一抖一抖的,生怕自己说出来的是自己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