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某特意挑了这偏僻地界,又令死士筑松柏小筑,决无任何一个人知晓,君侯放心罢。”
谢涵顿生一股诡异之感,想到那与他相貌极其肖似的卫士,冷不丁道:“金屋藏娇乎?”
沈澜之可疑地停顿一下,接下去状若无人道:“当初的《曾吴颐语录》便是这位笔下书。”
谢涵登时抛却百种杂思,“那着实鞭辟入里,令我受益匪浅。”他正了正衣襟,又理了理发带,唯恐稍后失礼,又与应小怜、沈澜之谈论了些那本语录里的内容,以备那位先生考校,一时间仿佛回到他还在闻人昧手下讨生活时的努力。
应小怜不禁笑了,“还真未见过君侯这样紧张的时候。”
谢涵转身找出那卷语录(自己)的手抄本,递到应小怜手中,眼里是敬仰的光芒,“小怜不妨看看,你若看完,便会明白我现在的感受。”说是语录,其实大部分都已是那位的观点。又对沈澜之道:“先生为何要到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居住,还不许任何人知晓,是否有何难言之隐?脾气喜好如何?他与你是何关系,为何独独找上你?”
沈澜之摸了下鼻子,“其实……”
“到了,君侯。”外面传来声响,谢涵一个箭步下车,留了卫士在小筑外,只见那是一小小竹楼,他顿时担忧,“不会漏风漏雪罢。”
沈澜之慢一步抱着应小怜下来,将人交给阿劳,闻言抽了下嘴角,“我何时如此吝啬了?这是找墨家子弟要了图样造的。”
墨氏口碑在外,谢涵点了下头,又踌躇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先生喜好脾气呢?竟没备礼,真是失礼了。要不我们改日再来。”
“君侯放心,沈某已经准备了。”只见他从一旁卫士手里接过一个大黑包袱。
瑶琴乎?箜篌乎?棋局乎?
沈澜之扬声道:“韩斯,是我”
“我带几个朋友和猪蹄来看你啦”
谢涵:嗯?
不是,韩斯这个名字……
嗯?
话音方落,里面便跑出来一个穿宝蓝色衣衫的少年人,发未束,披散垂肩,揉着眼睛,含含糊糊道:“带了几只啊?”
谢涵下意识后退一步,此时要见《曾吴颐语录》作者的兴奋踌躇劲儿全跑飞了。
只见少年人一身懒洋洋没骨头的样子,还打了个哈欠,却难掩俊朗五官,但重点是他长得好看吗?
不
重点是他的长相与后方马车里的三岁稚子仿佛亲父子。
换句话说,他与梁武公、姬弼离才像祖孙三代,这一比,姬元就是捡来的。
再换句话说此人长得至少五分肖似梁武公。
谢涵瞠目看沈澜之,沈澜之摸了下鼻子,“偶然遇见,为其容颜折服,遂带回府中私藏。”
你竟然谢涵木然道:“那果然是要私藏的。”不然梁武公一定先鲨了他,再鲨了你。
鼻子越发痒了,沈澜之微微打了个喷嚏,“我调查过,韩斯是韩氏三千子弟之一,只是已经是旁支的旁支的旁支了,年幼受苦,为继母磋磨,饿坏了身子,没什么大喜好,独爱猪肉。”
此时韩斯已近在眼前了,走近瞧,倒稍微不那么像梁武公了,其有一双桃花眼,唔……这双眼睛倒是与姬忽极像的。
嗯。谢涵心想,梁武公果然是要杀了面前之人的。
活像有一只狗鼻子,韩斯来到沈澜之身边,嗅了嗅那包袱,满意地眯起眼睛,把大大的桃花眼弯成两个胖月牙,“这回新鲜。”也不在意多出来的许多人。
沈澜之拎起那猪蹄,“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竹楼内,正中间是会客厅,尔后书房,东边是卧楼,西边是厨房和杂物间,却见洋洋洒洒、漫地书卷,直从卧楼里沿着台阶往下,一路到会客厅、书房,只有厨房那边幸免,竟无落脚之处,韩斯单脚跳到书房,扯嗓子喊道:“啊汤有客人快来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