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别动怒,乡野草民不知礼数,赶出去就是。”旁边属官连忙劝道。
“赶出去岂不是让他白拿工钱?你——”谢泾一指一直躬身的霍无恤,“过来倒酒——”
霍无恤:“……”
“洒出来了,又没扒光你衣服你抖什么?”
“这么冷的酒,是想冻死本公子么?”
“故意煮这么烫,你是伺机报复?”
“果然尖嘴猴腮小人之像。”
霍无恤:“……”这人怎么是不是有毛病。
莫说霍无恤,就是其余属官也瞠目结舌,虽然这位公子一路上脾气也不大好,但大多是急着赶路,也没这么、这么喜怒无常罢?
他们对这一行更担忧了。
殊不知、殊不知,谢泾可真不是空下来本性爆发,而是——
这世上有这么一种人,你看到了就觉得讨厌。虽然他讨厌除了谢涵以外的所有人,但眼前人尤为讨厌。
那眉、那眼、那鼻、那唇,那低着的头、那弓着的身形,方方面面、桩桩件件——都那么讨厌。
第172章
这世道变了。
变得很奇怪。
霍无恤这么觉得。
本来那家酒楼他一月只去打几天散工偷听偷听消息就好, 但自从齐使入城,那个名叫公子泾的讨厌鬼来了酒楼后,他的生活就像被挥舞着小皮鞭的马匹, 停不下来。
公子泾时常来这家酒楼, 一来还非点霍无恤招待,他出手阔绰,老板哪容有失, 强行把霍无恤这个散工签成长工。
霍无恤:“……”
然后迎接他的是公子泾暴风雨模式的各种谩骂、辱骂、嘲讽、反讽、赋比兴——
“哟——咱们的小酒保来了, 瞧瞧, 这脸长的, 瀑布一样。”
霍无恤:“……”他淡然接过这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比喻,甚至在对方崴了下脚时扶了一把。
谢泾瞬间狂躁,“休要拿你下贱的脏手碰我。”
霍无恤:“……”他继续斟酒。
“哈——撒尿还是斟酒……”
霍无恤想:如果可以给齐五公子泾出本骂人语录, 那必然是不逊于《诗经》的著作。
所幸天长地久有时尽,终于在他扶了公子泾后的第二天, 他就没再来了, 应该是进梁宫了……罢。
但——
奇怪的事情并没有结束, 他忽然莫名其妙渐渐嗅到一阵香味。那种香味很复杂, 淡淡的、清雅的、若有似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如果非要用两个字概括,那就是——
谢涵。
霍无恤:“……”
紧接着, 就不只是鼻子变得奇怪,他眼睛也开始变得很奇怪,好几次回头, 他能看到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