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珠光亮起,三步开外,一个华服男人摔倒在一张软榻上。
男人脸上妆粉极重,显得脸色惨白,在这黑暗中像山精妖怪。当然,他的相貌也像极了山精妖怪四个字——阴柔至极、妩媚冶艳,眼角一颗泪痣仿佛蛊惑人心。
谢涵觉得面前人些许眼熟,他细细打量对方片刻,在触及人左手时目光一凝——那里缺了一根食指,疤还是红的,可见新鲜。
再细看,对方包裹在华服下的双腿似乎隐约可见轮廓,极其瘦削,对方也确实站不起来。
“应小怜?”谢涵翻出记忆里的名字。
“没想到齐公子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应小怜诡异地笑了起来。
这是一条长长的巷道,不知通向何处,这里是对方地盘,谢涵把不准人脉搏,只一揖道:“多谢应兄救我性命。”
“呵呵呵——”应小怜捂嘴咯咯笑了起来,“谢我,你谢我?真好笑。你以为我带你下来是为了救你?”
“出去后,我必重谢应兄。”
“可我想要你赔我根手指呢?”
谢涵知此仇难了,一瞬间就把剑尖递到对方脖侧,“我也许不熟悉这地道玄机,但我却很清楚怎么要阁下性命。”
“真的么?”应小怜妩媚的大眼睛看着他,忽然伸手打了个响指,一个铁笼从天而降。
雕虫小技。谢涵一闪身就避了开来,却不防一阵轻烟飘来。
他一顿,身体就软了下去,最后的印象是:
“乖弟弟,好哥哥会好好教教你的——”应小怜敷满白/粉的手划过他侧脸,声音里满含恶意。
谢涵心中一阵不祥,却来不及反抗,就陷入了昏迷。
那边宓蝉忽然听到一阵响动,连忙跑来,却不见对方丝毫踪影,只当这狡猾的男人又声东击西。遂细细找寻,奈何怎么也找不到人踪影。见有洒扫侍婢过来,她连忙飞上松树,观望四方。
观望、观望……
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宓蝉:“……”
而那边,谢涵早已醒来。
他是在一阵薄荷的清香和鼻尖瘙痒中醒来的。
耳边还有一把熟悉的声音,“啊呀,殿下怎么还不醒,你靠不靠谱啊——”
“小璀,是公子,你不要乱叫。”这把声音谢涵也很熟悉。
陈璀和苏韫白。
昏迷前的记忆逐渐回笼,谢涵一时摸不清具体状况,遂继续闭着眼睛。
“我就愿意这样叫。”陈璀哼道。
苏韫白很担忧,“你这样会给公子惹祸的。”不过,他还有更担忧的事,“应兄,你说公子一刻钟就会醒,怎么……”
“他已经醒了。”
谢涵心头一跳,遂坐起身,含笑望向左右两边,“韫白,小璀,好久不见。”
说完,他看向对面好整以暇半躺着的人,只见那人依然是厚重妆容、妩媚五官、眼角一颗泪痣,却已不见半分冶艳与阴鹜气质,反而风清月白、爽朗清举。
饶是谢涵心内也是一赞,虽然依然没搞清前因后果,但不妨碍他下判断,“多谢应兄不计前嫌救我。”
应小怜看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