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因缘际会的一声嚎啕。
这是金风玉露的一声嚎啕。
至少蔺是这么以为的。
“当时我被困在捕兽坑里, 脚和屁股都被扎了个对穿,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我以为自己死定啦。”
五十个来自各地、性格皆不同的卫士歇在了开元殿侧殿,训练过后, 围在殿前一块宽阔的平地上喝酒吃肉聊天。突然有了主家,几个新来的卫士难免一边激动一边惶惑。最怕主人残暴成性、不讲道理。
这蔺就有话说了, “齐殿下可是个大好人呐——”
“噤声。”栾殊忙捂住他的嘴, “是齐公子, 别给公子招惹祸患。”
“哦哦哦——”蔺反应回来, “错了错了错了。”自打嘴巴三下后,继续唧唧呱呱,“……那个时候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突然有一个白衣人从天而降,不只把我拉上来,看我不能走, 还亲手背我回家, 那时候我身上可全是血啊泥的,哎哟乖乖——我自己看着他干干净净的衣服变得又红又黑都不好意思了……你看普通人都没这么好罢, 结果你们猜他是谁……”
男人打几架友谊就出来了,几十个大小伙子一番训练后,都熟悉得差不多了,闻言起哄,“齐公子呗……谁还不知道啊——”
“卖什么关子,快说快说——”
“讨厌!”蔺鼓了鼓犹带婴儿肥的腮帮子,“我不说了。”
“嗨呀,别啊——蔺哥——”
“咱们虽然猜的到结果,但不知道过程啊——”
“裤子都脱了你别给我看这个啊——”
“嘻嘻。”最后,还是蔺自己绷不住,又得意地叨逼起来,“等他把我背回家,还坐下来和我们聊了好一会儿天,我问他叫什么名字时,我才晓得他这么矜贵的身份。”
“得了罢。”栾殊好笑,“齐公子刚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你分明没反应回来,还哈哈着说是个好名字寓意好。”
“哈哈哈——”周围人一阵哄笑,倒是对前路的不安,和对谢涵的畏惧犹疑都去了不少。
等这方歇了,大家醉意熏熏地各找各房回去睡大觉,栾殊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
“这可怎么了?”蔺急吼吼道:“谁欺负你了,我去给你报仇。”
栾殊看他一眼,羡慕他的无知无觉,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对方,免得被卖了还不知道。
“当初,是齐公子对沈家主的一句话救的我们。”他道。
蔺忙不迭点头,“对吖对吖,我一天都没忘呐。”
“可是,我们却去了沈家主门下。”栾殊继续道。
“这个……”蔺挠挠头,“有什么不对吗?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跟沈家主,要跟齐公子?我那个时候是真的很想跟齐公子走的,可是沈家主给我们银子了,娘看病急着要银子。”
“对啊。”栾殊点头,“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会带你去追齐公子的。”
“干嘛愁眉苦脸。君子报恩,十年不晚嘛。”蔺见不得竹马这副鬼样子,一拍对方胸膛,“现在不就能报上了嘛,我们要保护好公子安危。”
“可是问题是,当初我请齐公子救我们,是表达出了投诚的意思的。”栾殊大叹,“现在这模样,这叫背信弃义啊。”
蔺、蔺大惊,“咦,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咱们那天不是一直在一起的?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和公子说悄悄话了?”
栾殊、栾殊幽幽看他一眼,吐出一口气,“不告诉你。”
“嘿——干啥呢,你怎么这么坏——”
栾殊觉得预防针他都打了,再详谈下去的话……他怕自己内伤。
甭管他们怎么想,第二天,众卫士是要正式拜见谢涵了。
开元殿广阔草地上,谢涵环视周围人一圈,负手而立,“好话我也不多说。你们既然是我从五千人里选出来的,就足以证明我对你们的认可和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