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关系,先君武公当年身为中原霸主,眼光能差?既然选定了太子,太子必须是了不得的人物。
顶着众将士炯炯有神的目光,御者勒马止停,谢涵环视众人,“孤临危受命,仓促出行,劳诸位久等。”
话到此处,他一顿,见众人没有露出丝毫不耐,扬声道:
“但虽然仓促,孤依然对这次出征充满信心,因为这里有你们——我大齐最优秀的儿郎,多少个日日夜夜的训练,现在收获功名与回报的时间到了,三十年前咱们能把燕军打得落花流水,三十年后也依然可以!”
“太子威武,右将军威武!”谢涵亲卫中人率先应和道。
随后这喊声逐渐波及整片大军——
“太子威武,右将军威武!”
“太子威武,右将军威武!”
“太子威武,右将军威武!”
等气氛炒到热烈时,谢涵抬手,沸腾的响声渐渐停下,彻底安静后,谢涵手一扬,“出发——”
先锋队的御者立刻挥鞭,当先引领,宽阔的郊外,立刻响起动地的马蹄声与轱辘辘的车轮滚动声。
就在这些声音里,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太子留步——”
“太子留步——”
“太子留步——”
只见长长的道上,一人打马飞驰而来,一路跑一路喊,不过转瞬已追上一半的队伍了。
第84章
“太子留步——”
谢涵回头, 皱眉,身后王洋扬声道:“来者何人,敢来阻挠平燕大军出发?”
那人在距谢涵还有二三排人的距离处遥遥勒马, 手中扬起一方素帕, 帕子随风飘荡,露出一角的“涵”字。
谢涵怔了一下——那是他当初给姬曼柔的帕子。但他本就劳众人久等,此时此刻再因块帕子走了, 这样暧昧不清的行为, 必难服众, 正想严词拒绝。
那人已道:“我家主人曾受殿下恩惠, 有帕为证,殿下应能想起我家主人身份。主人旗下旧年去燕国的商队回来了,有燕军密报想要告知太子殿下, 只我家主人是商人,此事传出后恐怕有碍日后走商, 故不便透露身份, 望殿下通融, 能私下接见。”
“燕军密报”四字一出,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那人身上,那人不为所动,目光清正, 只看着谢涵。
谢涵身后陈璀连忙道:“太子殿下千金之体,你说要私下接见就私下接见,谁知你们是否包藏祸心……”
谢涵手一抬, “休要多言, 他是正义之士,孤信他, 且即便有危险,为了这密报,为了我齐军,孤也必须得去。”
说完,他转头徐芬道:“孤去去就来,还望左将军照看大军,稍等片刻。”
“太子要去就去,卑将稍等的时候已经不是一时半会了,再等等也无所谓。”徐芬道。
只一句话,谢涵便体会到虞旬父口中的“性情乖戾孤僻”。
但时间紧急,他只给陈璀施个眼神,就带着几个心腹亲卫换马随那人过去了。
那人带谢涵朝道路一旁密林方向骑行了半刻钟,待绕过一片蓊蓊郁郁的竹林后,果见其后一抹隐隐绰绰的白。
那抹白影转过身来,眉目如画,正是姬曼柔,见谢涵过来,却不是一贯的缓带轻衫,而是甲胄加身,她愣了一瞬,随后一笑,前趋几步,盈盈拜下,“贱妾见过太子殿下。”
谢涵下马,一手扶着腰间剑柄,开门见山道:“你有什么话要与孤说?”
姬曼柔走到谢涵边上,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语气道:“两天前,玖夫人带我去郊外有名的求子观求子,回来就渐起风寒,一开始没注意,两天过去后,病情加重,还上吐下泻,仿佛感染了时疫。”
谢涵精神一凛,心知方已经动手,只淡淡点头,“那贵府要多加小心,最好不要有旁人再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