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神剧岂可修 百漱流央 2612 字 2024-10-16

怀陀“哈”了一声,“报酬?主子的命令你听着就是,竟然还要报酬。”

“所以咯”娃娃脸卫士一摊手,“主子的命令我只能听着。殿下要出宫,我自然只能听命放行,殿下要给赏金,我自然只能听命收下。”

“你、你你”怀陀没想到一个小小卫士竟然敢这么大胆犟嘴,气得胸口起伏,奈何无法反驳。

谢涵出了宫,就像他说的那样,往国相府去了本来没有梁夫人这一茬的话,他今天本就是打算去见狐源的。

自那日拜访狐源听他抛下“剿灭氏族”的提议后,谢涵一直不曾再来。如今倒是时候了。

还是那个小湖边,还是那个花荫下,狐源还是坐在那儿泡茶。

茶雾袅袅中,他眉眼沉静如没有波涛的海,深邃而平和。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让谢涵始终不相信对方是因为一己私利、一腔仇恨做事的人。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破天荒没有迂回试探,没有旁敲侧击,就是那么单刀直入地问道:“狐相愿否助孤变法?”

狐源愣了一下,这可难得,他素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

谢涵不禁笑了,“孤觉得,一切掩饰在狐相面前都是透明的,不如直截了当。”

狐源平淡的脸上也漾开了点笑意,蜻蜓点水般,却温和如三月暖阳,扫了他身上常年萦绕的萧疏与距离感,“太子您以诚心待我,那我也以诚心报您:我愿意。”

这答案谢涵不意味,他继续道:“恕孤冒昧,孤还有一问。”

“可是问我为什么愿意?”狐源淡淡道:“我已位极人臣,搬倒氏族也不可能更进一步,反而失败会遭受灭顶之灾。”

“狐相敏锐。”谢涵承认道。

狐源放下茶壶缓缓站了起来,眺望远方,“太子殿下,你说人这一生是为了什么呢?”

说着,他指着墙外不远处的农田,“你看那些百姓,从一生出来,就每日农耕、忙忙碌碌,渐渐长大,娶妻生子,随后又继续耕着那一亩三分地。如果遇到国家征兵,他们放下锄头打仗去,也许一不小心就永远留在了战场上。侥幸未死,回来后又继续耕作,把孩子养大,继续他这一辈的生活,然后渐渐老去、死去。而我们,也一样,只是耕作的田大一点罢了。太子你说,人这一生是为了什么呢?”

谢涵没料到话题突然去了这个方向,在狐源平淡得没有起伏的话语里,他却从心内生出一阵茫然。

他定了定神,也站起来,笑道:“他们活着,为了父母可以安享晚年,为了子孙可以平安长大,还为了必要时誓死报国,更尝尽人间百种味道,难道还不够吗?”

狐源笑了,转身用一种怜爱而艳羡的眼神看了谢涵一眼,像在看什么极其值得怀念,又已经或者即将不复存在的东西—

“太子殿下您太年轻,等您到我这个年纪,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他摊开手,掌上是粗糙的纹路,“人这一生,总要做点什么,不是仅仅为了活着,而是为了活过。”

也许他是在看自己年轻的时候。

谢涵凝眉思索他的话。

狐源已重新坐了下来,“不知当初的提议,太子殿下考虑的如何。”

谢涵抿了下唇,“孤想,赶尽杀绝不利于国政稳固,还会让其他投奔者寒心。”

狐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把倒好的花茶推了一杯过去。

谢涵拿起杯盏,啜了一口,又放下,坦诚自己心中想法,“可以杀鸡儆猴,可以擒贼擒王。”

狐源笑了,“可。”

谢涵心头一松,也笑了——对方果然不是真有这种打算,而是为了考验他。

“明日,老朽会面见君上,不知殿下意下如何?”两人达成一致意见后,狐源对谢涵亲切客气不少。

“狐相您去便好,君父看见我,怕是要徒生波澜。”谢涵苦笑。

狐源凝着谢涵,摇头叹了口气。

叹完,他道:“殿下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