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很无奈,但在座的都是他的前辈,他没办法,只得再次给新娘注入灵力,好在这回新娘正好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总算打起精神,卷了卷衣袖,充满干劲地说:“好!我来给大家表演一个「无面女」的故事。”

说完,他往后退了退,隐没于黑暗中,不多时,屋中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是一个在老朽的家乡广为流传的故事,这个镇子名叫双桥镇,某天晚上,一个姓张的更夫一如往常地敲着铜锣打更,却在途经双桥时,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年轻女子。”

“女子穿着白裙,坐在桥边,只露出曼妙背影,背对着张更夫嘤嘤哭泣,哭声十分哀怨。”

“灯笼映照下,张更夫看出她衣裙潮湿,裙摆上挂着几根水草,猛地回想起来,就在半个月之前,镇中似乎有一位女子投河自尽了,传闻她穿的就是白裙。”

“张更夫十分害怕,不敢路过女子身边,掉头就走,然而他转过身,却发现这女子依然背对着他而坐,幽幽地恸哭着……”

伴随着这个苍老的声音,白蜡烛的幽蓝鬼火蓦地一亮,映出虚幻的影子,正是张更夫和白裙女子,与此同时,阴风阵阵吹来,一直似有若无的哭声也变得更清晰了。

眼前突然冒出了两个故事中的人,而且还不见得是活人,哪怕明知是假的,桃卿也被吓得不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的。

呜,他受不了了,真的不行了……厚颜无耻又怎样,大不了他不要脸了,就是想要被人抱一抱!

桃卿噙着泪花,猛地抱住裴之涣的手臂,浑身瑟瑟发抖的,许是见他太害怕了,这一回裴之涣并没有将他推出去,任由他抱住他,但还是提醒他道:“卿卿,约法三章。”

约什么约,不约了!

桃卿满脸可怜巴巴的表情,一点也不想看到南舟用幻术变出的人影,声音染上了细弱的哭腔:“不要第二条了,随便你碰,我不说你了……”

裴之涣动作微顿,问道:“你当真?”

“当真,当真。”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桃卿整个人凑了过去,将脸往裴之涣怀里埋,死死地牵着裴之涣的衣袖。

“好。”

裴之涣低声应着,垂眸望着桃卿,在晦暗之中,眉眼间的神色更显幽深。

他的手背碰到桃卿冰凉的手指,便伸出手,将桃卿的双手放在掌心中焐热。

桃卿的手比他的手小上许多,手指雪白纤细,指尖泛着淡粉色,光滑柔嫩得没有任何茧子。

他摩挲着桃卿的手指,指节上练剑的薄茧擦得他的手心痒痒的,明明不是什么特别的动作,却令桃卿一下子害羞起来,不安地说道:“别、别摸了。”

“不是说随便我碰?”裴之涣问。

“那你也不能太过分了……”

桃卿可怜地蜷起了手指,旁边还有这么多人,被他们看到自己和之涣手拉着手,像什么样子啊。

想到这里,他抬头望向其他人,却发现裴之涣施了法术,降低了他们两人的存在感,可是这种法术破除起来也容易,只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大声说话,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就会马上失效。

裴之涣看了他一样,平静地说道:“我不觉得过分。”

说着,他低下头,将桃卿的手抬起来,一连在手背落下了好几个轻吻,从手腕到指尖,都染上了他双唇的温热。

柔软湿润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了过来,桃卿的心跳猛地一停,羞耻到了极点,蓦地叫出声来:“啊……”

他实在没忍住,声音不算轻,使得他的心弦紧绷起来,生怕被南舟等人发现异样,导致法术被破解。

好在此时志怪故事到达了一个小高潮,幻影中恶人被杀,鲜血喷溅,楚幼荷和江清月看得专注,宿云涯也刚好没有望过来。

无人察觉,桃卿松了口气,可裴之涣的轻吻并未停止,让他根本听不清南舟讲了什么,甚至视线也是模糊的。

水汽凝结成泪,从他的眼尾流淌下来,染湿了滚烫的脸颊,连同他的呼吸也是潮湿发烫的,如落雨桃花般艳丽。

裴之涣抬手指腹一抹他的眼尾,将泪珠含入口中,桃卿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他含了自己的泪水,羞得连脖子根都红了,气恼地说道:“你……你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