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哭笑不得,这时,他感到一道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又或者,从刚才开始,这道视线便一直存在。

凌墨无奈抬眼,果然对上郁语泽暗沉沉的双眸,这人下颔紧绷,明明嫉妒又生气,却还是硬生生一直忍耐着,只是催在左侧的手掌越握越紧。

“滴答”

好似有什么坠落的声音。

凌墨蹙起眉头,他快步上前,来到郁语泽身边,牵起郁语泽左手,声音忽然冷下去:“松手。”

郁语泽一怔,下意识松开掌心。

他掌心处果然早已是一团血肉模糊,尖锐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刺破表面的肌肤,露出底下红色的血肉,血液顺着手掌两侧淌下,郁语泽却对此恍若未觉,又或者,他知道,但他不在意,毕竟再重的伤他也曾经历过,现在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但凌墨越看,眉头却皱得越紧。

郁语泽无措地想伸手去抚平凌墨双眉。

“你别生气。”

郁语泽讷讷,明明凌墨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他总觉得凌墨生气了。

郁语泽垂下眼帘,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凌墨听见他轻声说:“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他不想再伤害凌墨,疼痛能够让他保持一定的清醒。

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压抑那股几欲令他发疯的嫉妒。

“这点伤,很快就能好了。”

见凌墨还是不说话,郁语泽小心翼翼补充。

他不想让凌墨生气。

然而他这话一出,凌墨似乎更生气了。

他松开郁语泽的手,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太多波澜:“那你可真厉害。”

见凌墨被气得不想再搭理自己,郁语泽慌了神,他匆忙间抓住凌墨一片衣角,等凌墨抬眼望他,他又低着头,可语调更轻了:“其实……还是有点痛的。”

“……”

凌墨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这人是在卖惨,可看着对方那血淋淋的掌心,他又止不住心软了,凌墨再次叹息,他很清楚,郁语泽手心里这点伤只能算得上是小伤,这人衣服底下,估计藏着更多触目惊心的伤。

想到这,凌墨忍不住往旁边多看了一眼。

几只红色的蝴蝶正在花丛中扇动着翅膀,蝴蝶动作翩翩,姿态优雅,看似美丽,但其中暗藏的破坏力却叫许多人根本不敢靠近郁语泽半步,这是郁语泽的能力,它很强大,但同时它也分外贪婪,它渴望血肉,无论是敌人的,还算宿主的。

似乎是注意到凌墨的目光,其中一只红蝶落到凌墨指尖上,带着许些讨好亲昵的意味,然而凌墨无情将它轻轻弹开,红蝶一僵,随后委屈巴巴重新飞回花丛里,翅膀不扇了,也不和同伴追逐玩闹了,只将自己团进一团,缩进阴影里,看上去莫名可怜,就像现在的郁语泽一样。

果真是宠随主人。

凌墨收回目光,他重新看向郁语泽:“手伸出来,我看看。”

郁语泽乖乖伸出手,凌墨突然有种自己成为了幼儿园老师的错觉,他失笑着摇头,专心为郁语泽查看起伤口。

伤口很深,凌墨看着看着又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当真怀疑郁语泽这人没有痛觉。

如果是一个有正常痛觉的人现在早就疼得直嚷嚷了,谁会像郁语泽一样面色平静,甚至把受伤当成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起初,在漫长、可怕的实验中,唯有疼痛才能让郁语泽感到自己还活着,再后来,因为某个人的出现,郁语泽的病态心理稍有减弱,他开始像正常人一样避免让自己受伤,因为有人会担心,尽管他早已习惯如此,可后来,那个人死了,于是疼痛又好似变成了一种惩罚。

“我去拿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