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官大数级,甚至是官压寒门,那就不是压死人,而是直接吃人了。
众监生有苦难言,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宋祁越知道这些寒门子弟无权无势,有时候做出什么选择实属不得已,因此并没有当众追问。
他只是轻轻合上林教授的卷宗,而后淡声道:“诸位监生,人生路长,选择颇多,切莫走歪啊。”
说罢,他便负手离开屋子,却并未走远,而是驻足于连廊之上。
他在等。
等,第一个开窍之人。
而屋内,众监生之间的气氛极其沉重,仿佛有巨石压在他们心口,怎么都喘不上来气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身形清瘦的男子,猛然站起了身。
他立在原地,双手攥拳,嘴角微抿,似乎是在下什么决心。
终于,在众监生疑惑的目光中,他抬起了头,眸中坚定的走出了率性堂。
而后径直朝着在连廊上,已然等了许久的宋祁越走去。
他驻足,稍稍沉了一口气,而后看向宋祁越,神色中略有警惕。
“祭酒大人,倘若我们受到了司业的威胁,您……可能为我们做主吗?”
宋祁越笑,语气中狂妄的不可一世:“倘若你们所言皆真,那在国子学中,便是……”
“有我,无他。”
第15章 恶毒伯父(十五)
宋祁越的气势非常强。
可他既没有激昂的举动,也没有慷慨的措辞。
只是负手端正的站在连廊里,背对朝阳,笑容温暖和煦、眉眼干净清澈,神色淡淡的望着眼前之人。
温柔而又强大,让人无比信服。
这名监生愣了一瞬,随即抿唇回头,看向了率性堂的门口。
而那些踌躇不前,内心慌乱的监生们,同样也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他。
希冀的目光与坚定的神情交织。
就仿佛在告诉他:说出来吧,我们所有人,现在都相信祭酒大人,同时,也相信你。
片刻后,他回过头,呼出了一口浊气。
于是在接下来半个时辰内,这名监生便将今日发生之事,极其细致的同宋祁越全盘托出了。
简而言之就是
安如惊以威逼利诱的方式,想让这些寒门子弟放弃此次月试,而后让众学官联合上奏弹劾,以此将宋祁越推向朝臣议论的风口浪尖。
宋祁越摩挲着指节上的老茧,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是个堪称笨到离谱的坏心思。
却也是个只要能够办好,就一定会将他完全拉下马的好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