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在最后的时刻,给他一些希望吧。
求求了。
漫长的黑夜似乎永远不会过去。
只有叶苍澜冰冷的身躯与他为伴,傅念迟用体温暖热了叶苍澜的手,但只要他松开片刻,那只手就会重新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念书时点燃的蜡烛早已燃烧殆尽,一缕天光从门外照射进来,映在傅念迟眼中。
又是新的一天来临了。
傅念迟满心麻木,所有的猛烈情感都在前两天被消耗殆尽,他心里像是有一大块被掏空了,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风从其中吹过的无尽空虚。
他正在徘徊在发疯的边缘,原来孤独的尽头是这般感受。
如果他不曾和叶苍澜相遇相识,不曾知晓对方也是和他来自相同世界的穿书者,也许他早就慢慢习惯了只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没有如果。
傅念迟挪了挪身子,腰间有个坚硬的东西正在硌着他。
他伸手拿出来,是一节接近成年人巴掌长度的肋骨。
他生生从叶苍澜胸腔中折断,再掏出去的肋骨。
如今骨骼上的鲜血已然被清理干净,内部存着的黑色骨髓也要随着时间被风干。
傅念迟非常不想承认,如果叶苍澜无法醒来,这根肋骨将是他留给自己唯一,也是最后的东西。
傅念迟的指腹摩挲着骨骼,表面是钙质特有的光滑,稍微有一点点凉。
突然,他从棺材里坐起身。
少年两只手将肋骨捂住,再度松开时,骨骼里面的骨髓已经被全部取出。
傅念迟当然没把它们扔掉,而是装进了小盒子里,珍重地放进了纳戒。
肋骨完全成了中空状态,傅念迟闭上双眼,回想自己曾经看过的书籍,许久之后,在骨头上钻出了第一个洞。
半个时辰过去,这根属于叶苍澜的肋骨,被做成了一根骨笛。
傅念迟双手持着肋骨,手指分别按在大小不同到孔洞上,尝试着将其凑到唇边。
他吹出了第一个音。
可能不太准确,但对傅念迟这种没专门学过音乐的人来说,他听不出来什么区别。
反正手指堵住不同的孔,就能发出变化的音色。
傅念迟坐在叶苍澜身边,磕磕绊绊地吹完了一首《祝你生日快乐》。
然后是「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又来了一曲《恭喜发财》。
接连吹完了三首,傅念迟才把骨笛从唇边松开,用衣袖擦着,他如果再吹下去,口水都要从洞里喷出来了。
叶苍澜还是没醒。
傅念迟叹了口气。
而正在在外面的掌教,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往常清早醒来,傅念迟接受他的专门训练,如今少年给叶苍澜守灵,掌教重新清闲,就想着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