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知道的,因为你和你妈的存在,我从有记忆那天起,就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从生下来就见不得光,是私生子。”

“我妈不敢带我回邬家,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丢人……我和她挤在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房里,又破又旧,你没见过那样的房子吧?我连伸腿都要小心翼翼。”

“叶正初什么都听你妈的,你应该不记得他那时候在你妈面前伏低卑微的样子了吧?也对,他那时一定在你们面前扮演着慈父和好丈夫的形象,因为他把他所有暴躁阴沉的一面给了我和我妈。”

“他在你们那受的气,全都发泄在我身上,我小时候身上没一块皮肤是好的……我妈从来不护着我,因为叶正初承诺总有一天会光鲜亮丽的带她回家。”

叶则伊在黑暗中摸索,想找到破窗的办法,他太了解叶尘羲了,这人是没有一丝人性的魑魅。

“别找了,车子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一缕空气都别想逃出去。”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变得古怪轻缓:“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被带回叶家那天吗?”

叶则伊冷冷地盯着屏幕。

“我那时候十岁,你才八岁,却比我高出半个头。我长得面黄肌瘦,又矮又小,看起来像营养不良,连佣人都阴阳怪气地把我比喻做路边捡回来的流浪狗……我发烧,喉咙都烧坏了,都没有人照顾我。”

“可是你呢,你是叶家金贵漂亮的小少爷,干干净净,细皮嫩肉的,摔一跤都有那么多人围着你,哄着你,心疼你。”

“凭什么啊……”

叶尘羲的声音渐渐变得冷戾,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语调陡然升高:“你说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声音在安静的车内久久未歇。

叶则伊鼻间发出一声冷笑:“叶尘羲,你恨错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笑声,又戛然而止,声音中透着几分悲凉:“我当然恨他!但我要活着,要光鲜亮丽受人尊敬的活着,我只能依附他……我能怎么办啊?”

“叶则伊,我只能恨你了,你也恨透我了吧?可惜我看不到你现在愤怒的表情,好可惜啊。”

“我不恨你。”叶则伊冷淡地说:“因为你比我还要可悲,你唯一比我走运的就是对叶正初来说是个听话有用的儿子。”

“你十几年来对他谄媚讨好,如履薄冰,到头来还不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你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需要赶紧甩出去的烫手山芋。”

“你比我可怜多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叶则伊听到叶尘羲的呼吸越来越沉,最后只传来一声轻笑。

“你说的对,我输了。我们都一样可怜,所以我真有些舍不得你。”

“叶则伊,你陪我一起死吧……”

他话音刚落,叶则伊只听到车内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漏气般的轻响。

咔哒一声。

驾驶位和后座椅子下迅速弥漫上来一阵浓烟,带着一股刺鼻气味,叶则伊被呛得猛咳嗽了几声,刺激得生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紧接着呼吸开始不畅,咳嗽不止。

“别怕,只是无害的烟雾弹和□□。”叶尘羲说完又惋惜地啧了声:“啊对,这对你来说不一样,你那千疮百孔的肺,能承受五分钟吗?”

叶则伊拿衣服布料紧紧捂住口鼻,身子痛苦地蜷缩在了座位上,胸腔里像压抑着一团火,烧灼着他每一寸神经,汗珠从额角流淌而下。

那头的人笑起来:“再见了,小则。”

医院病房里。

邵闻濯眸光冷下来,将照片递到白小筠眼前:“认得出来这个背影吗?叶尘羲找过你,你们聊了什么?”

白小筠一个劲儿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