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针管这种事情虽然造不成多大伤害,但是人天生存在尖锐穿刺恐惧,如果不是急切情况,极少人会这么偏激。

医生不知道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处理完就匆匆离开。

叶则伊从小就性格古怪,孤僻乖张,就像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利刃,冷淡松懒的皮相下蛰伏着冷戾的尖刺。

邵闻濯没料到到叶则伊会对他存在这么尖锐的抗拒,他克制地收回手,没再拦着叶则伊下床。

邵闻濯退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换了个方式谈判:“阿则说的对,我当然是有利可图。”

“我了解过,你现在的公司已经被挖空,即将面临破产并购,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我知道你不希望它被达科并购进集团总部,而我可以帮你。”

叶则伊嗤笑:“我一个小公司,邵总跟我谈合作,说出去有人信么?”

“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打算,我是个商人,不做无利的交易。”邵闻濯定定地注视着他:“如果阿则不介意,我们可以看场烟花,慢慢谈。”

叶则伊有一会儿没说话。

他没穿摆在地上的棉拖,直接下床,光着脚踩在了地面上,往后撩了撩略长的头发:“不好意思,请问洗手间在哪儿?”

这个房间的布局他再熟悉不过了,没想到现在需要等邵闻濯示意后才能去洗手间。

他抄起冷水洗了把脸,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第一次在镜子前认真审视二十三岁的自己。

脸庞消瘦,面色苍白,没怎么打理的头发已经长过耳根,被他松散的撩到耳廓后,这样看是比三年后的自己要年轻一些。

不仅面庞年轻,他这时候的手段也很年轻,他厌恶浮华的名利场,从来不屑得争抢,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存在本身就是有些人的眼中钉。

他被人构陷,公司破产并购,最后断送了自己在建筑行业的职业生涯,彻底成了没用的废物病秧子。

还有这个世上唯一对他好的亲人,他的小姨、表弟,因为他家破人亡。

如果这一世还是同样的活法,那真的是没意思了。

抛开个人情感,邵闻濯狠厉果断,确实是个极好的合作对象。

邵闻濯倚靠在松软的沙发上,白炽灯光落下来,染了一身冷色。

他深深注视着洗手间方向,直到听到锁芯松动的声响,才回过神般眯了下眼。

叶则伊从里边出来,发丝还带着水渍,双脚踩在深棕色木质地板上,衬得更加白皙扎眼。

他随手拿起衣架上的外套,似笑非笑:“邵先生大费周折,我怎么能驳了您的好意。”

邵闻濯站起身,眼里也染上一层淡笑:“一年就一个除夕夜,不算大费周折,这场烟花就当庆祝我们久别重逢,希望你会喜欢。”

上一世,邵闻濯从出国到回来,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两年没见了,可对叶则伊来说,似乎只是个闭眼再睁眼的间隙。

可重活一世,确实也算另一种久别重逢了。

目送叶则伊趿拉着棉拖下楼,邵闻濯转头对站在一旁的阎厉说:“让人把旁边的卧室收拾出来。”

阎厉:“是。”

邵闻濯走了两步,又说:“还有,这层楼所有的木质地板都铺上地毯。”

阎厉愣了一下,他记得邵闻濯说过叶则伊体弱畏寒,可人家就在这儿住一晚,会不会太大动干戈了?

但他没敢多嘴:“包括您的房间么。”

“嗯,尽快。”

“好的,我马上让人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