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他也真是比过去有耐心得多了。
哪怕是他最需要容忍的那几年,皇帝也不曾对手下有过这份宽和仔细。
秦抒离开后,黎南洲又坐在内间批了一会折子,一气将最要紧的几件事务处理干净。
等纸青过来取走奏折发到奏事处,皇帝先回去看了一眼云棠,在旁边陪着静静待了一会儿。
用药后的小猫大人此刻睡得正香,体征也平稳,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信。黎南洲一动不动地半蹲在床边等了两刻钟,才不得不转身再离去。
之后的皇帝简直如赶场子般将必得要见一面的人尽量汇成几波,就近选了一处宫殿,简短地同各路来人交谈了几句。
驻守云顶山的各位亲兵统领是第二批前来见君的,而单从巡逻西山的秦费言行举止来看,皇帝并没发现有什么明显的可疑。
“秦费在南宫门的住处都搜查了吗?”待人都退下后,黎南洲轻声问跟在他后面的童掌笔。
“说是……烛台里剩了些纸灰。”老太监回得面无表情:“这要解释成用纸作火信,其实也没问题。”
“唔。”黎南洲点点头。
为今之计也只能继续等消息了,想来云顶山如今守备严密,至少不必担心小崽身上再发生上回叫人偷抢的事情。
“云棠那里没动静吧?”皇帝一边快步往宇粹宫的方向走着,一边问得不太放心。
“没什么动静,人都在那儿守着呢。”童太监赶忙答道:
“正门侧门连带窗外都有暗卫时时看着,史佳跟阿亚也都候在寝阁里,没递出来过什么消息。想来祥瑞还没有睡醒。”
“他这一觉都快睡到午时了。”黎南洲轻笑了一声,神情不由便柔和起来,说话间便踏进宇粹宫的大门,脚步带风一路深入殿里。
匆匆在内间换过衣服,将手脸洗净,皇帝推门进去,挥手止了侍人的行礼,几乎是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将垂落的纱幔缓缓掀起
床榻上果然还睡着个白里透红的小东西。云棠正搂着被子,睡得人都热乎乎的,一条细瘦的胳膊从锦被下钻了出来,里衣袖子都给蹭到了胳膊肘,白生生的小臂就整个暴露在空气里。
黎南洲伸手过去小心地握住,正想要给他塞回到被子里。
那新雪般绵白细嫩的手臂陡然动了动,然后慢吞吞支楞到了皇帝嘴边……
云棠睡醒了。
他舒服地拱在被子里,眯着眼睛看着正在他面前躬着腰的皇帝,纤细的手腕子又动了动:
“亲一亲。”睡醒的小猫大人模模糊糊命令皇帝。
第80章
“刚睡醒就撒娇。”
听到指示, 黎南洲低下头在那柔嫩的掌心落下一个吻,就又继续刚才的动作、把手中握着的小细胳膊塞了回去。
云棠收回手臂,在被窝里将自己团团缩到一起, 全身抱拢到了某个极致, 再一拱一拱地把四肢舒展开,手掌和脚趾俱舒服地向外大张着,这让他此时人形的模样也像只小猫咪。
一看到这小东西,皇帝满腹的心事都要在瞬间消弭于无形。
“这会儿难受吗?”黎南洲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触手的温热让男人眉间微微蹙起。
情况似乎没有云棠刚睡下时那样乐观。
但饱睡了一觉的小猫大人却觉得他比之前更有精神有力气, 他也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并没感觉到什么明显的温差, 于是他自己宣布:
“我好像好了, 黎南洲。”云棠嗓音依然听着弱声弱气的:“我就说这样的小病没什么关系。”
“嗯。”皇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小祖宗的手捉下来,又放到嘴边亲了亲:
“那待会儿咱们先用午膳。然后叫王太医过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