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杂乱无章的嘲弄声在识海中响起,仿佛无数把利剑,剑剑穿心。而与此同时,却又有一股股清泉,源源不绝地注入干
涸的识海,温柔洗涤着一道道支离破碎的伤口,每一次洗涤,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就稍减一分。
终于,他醒了。
睁开双眼地那一刻。他看到的是一张憔悴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瑶瑶,是你吗?”
他艰难地想要抬头,却感到全身无比沉重,连一丁点力气都使不出,想张口说话,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转瞬间,再次陷入深沉的黑暗。
只是,这一次的黑暗。分外宁静,再也听不到那些闹哄哄的声音,也没有痛,甚至没有自我存在的知觉。然而奇妙的是,他又分明感到,自己是存在地。
无边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虚像,面如银盘,目似朗星,丰神俊逸。但若用心去观瞧,却又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团模糊不清的光晕。
“天星,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突破了炼神中期。真是可喜可贺。”
“师父!”
周天星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激动得忘乎所以,在识海中大吼起来。以至于那团光晕一阵猛烈摇晃。几乎片片破碎。
“瞎激动什么。你个小混蛋,居然这么快就又上一个台阶,这次变卦连为师都没预料到,拜托你以后不要升得这么快了,不要动不动就打断我的闭关。”江玉郎没好气地道。
“我晕,我什么时候打断你闭关了,你这个老家伙自己耐不住寂寞。主动跑出来找我。关我什么事。”周天星理直气壮地反驳。
江玉郎怒道:“臭小子,还敢嘴硬。不知道我栽了你的因果树吗?你一下闹出这么大动静,怎么会不惊动我老人家?”
周天星一下子火了,气急败坏地骂道:“太阴险了,实在太卑鄙了,你还好意思说,居然偷偷摸摸种了我的因果树,那我不是什么秘密都没有了?气死我了,快把那棵树拔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江玉郎鄙视道:“这有什么希奇的,从我看上你那天起,就种下了你的因果树,连你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哦,不过放心好了,我看不见你的内心世界,你还是有隐私的嘛。”
周天星立刻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无比悲愤地道:“世界上还有比你更无耻地人吗?把我什么都看光了,还跟我说什么隐私,我x!你要是不把那棵破树拔了,我就叛出师门。”
“唉!你怎么不了解我老人家的一片苦心呢,我都这把年纪了,你那点破事谁要看。你当为师也象你这么低级趣味,一炼成神念就去偷窥人家的房事,岂不知窥人阴私可是要折损功德的。我今天来就是要给你提个醒,不要老是浪费功德去干那些无聊地事,尤其是窥人房事最要不得,你就没发现,偷看人家行房的时候功德消耗得特别厉害?”
周天星默默回忆了一遍过往经历,这才发现果然如此,却听江玉郎又道:“岂不闻,抬头三尺有神明,这个神明并不是指世上真有神仙,而是指……这么说吧,一切曾经发生的,都不会因时间流逝而消失,大到天体运行,小到草木枯荣,这世上每时每刻发生地变化,其实都在冥冥中被记录在案了。不然我们这些天机宗传人,又如何得知过去曾经发生地事?”
如醍醐灌顶,这番话听在周天星耳中,就象一声炸雷,震得他心旌摇荡。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意识到的问题,却是一个极朴素的真理。
“所以,若要求证大道,首先就要让自己的胸襟变得和宇宙一样广阔。你刚才之所以那样愤怒,我想,无非是因为我能看到你的一些个人隐私吧,比方说你和林姑娘之间的事。呵呵!傻小子,你当为师也象你一样,嫌自己功德太多?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也是我唯一地亲人,就算我如你想象中那么不堪,难道我就不担心,你将来真地和我反目?我之所以栽下你的因果树,只为防患于未然,也便于我随时了解你地修行进度,至于其他方面,你送给我看我也懒得看。你如果坚持要我拔掉那棵树,我也会尊重你的意思。”
一番话说得周天星又羞又窘,只觉汗颜无地。这一回,真正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还是不要拔了吧。要不,万一哪天我们失散了怎么办?”
江玉郎呵呵大笑,道:“好了,你已经达到炼神中期了,快挖功德池吧,记住,为师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一直都会关注你地,只盼你有所成就。将来和为师共参天机,我去也。”
周天星急叫道:“等一下,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然而江玉郎早已中断了和他的联系,那团虚像转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死老头,装酷,耍大牌,非要把自己扮得仙风道骨的,真把自己当神仙么?”
周天星忍不住对江玉郎的恶劣行径大加批判,同时心底却升起一股暖融融的亲情。江玉郎刚离开那会儿,他感觉连天都要塌下来了。象丢了魂一样,然而经过这一回短暂的神念交流,江玉郎虽然来去匆匆,却出奇地没有感到一丝离愁别绪。只因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哪怕今后两人相隔天涯,都不会真正分开。或许要等到很多年后才能见面。但必定有那么一天。他们会再次见面。江玉郎离开后,周天星就开始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