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郁已与李徵耗了数个时辰,早已不耐,言语间便无了遮拦:“你究竟有何目的?李应寒,你的命早已与李家绑定,李家兴你便能乘风而行,李家失势,你亦讨不到任何好处。”
“是吗?”李徵笑道,“若我说,我将你们与贩卖私盐商户勾结的证据递给了太后呢?”
李郁脸色顿时铁青:“你……你说什么?!”
“太后查不到,我便送给她,算是卖给她一个人情。”
李郁一时不知李徵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他想起不久前李缙匆匆忙忙从皇宫赶回来的场景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有如此愤怒的时刻,问起时也不肯多言,只说他与私盐商户中间来往的贩子,那个叫做刀疤刘的男人出了问题。
若再问,李缙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了。
今日李徵这番话,倒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可李郁不解,甚至于愈发愤怒:“卖掉李家对你有何好处?!若当真因此事抄家兜底,那可是要诛九族的!你李应寒也逃不掉!”
李徵:“爹不是手眼通天么,这点小问题,想必也难不倒他。再者说,若当真东窗事发,你们与我一同下地狱,我也很是开心。”
“你……你……”李郁伸出手愤然指向对面的幼弟,颤抖道,“疯子,疯子!”
疯子么?倒也贴切。
李郁总归是说了句他愿意听的话。
因刀疤刘出事,李缙再无暇顾及其他,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但此事顶天了说也不过麻烦了些,若当真没有退路,李缙也能推出自己麾下的一只臂膀出去顶罪,那些依附于李家的官员们,想必也不敢拒绝。
是故此事对于李缙来说,不过不痛不痒罢了。
李徵的目的并不在此。
他走出下郊,回首往山顶看去。鹿鸣居所在的府邸屹立在北面的山头,与南面落灰数年的太子府遥遥相望。
李徵笑了下。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从怀中取出一柄玉白色发簪。
因贴身收藏,原本温凉的玉散发着人体的温度,眼下被拿在手中,还颇为滚烫。李徵细细将玉簪握在手中,又用二指来回摩擦,让泛着宛若水光色泽的玉几乎透出一片乳白色来。
忽的,下郊的竹林之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似弦动,似箭发,隐没在一片郁郁葱葱之中,“嗡”的一声,直冲李徵面门而来!
李徵瞧见了,但动作终归是慢上一步。
普通人对上夺人性命的杀身武器,能有反应已是最佳,如此快的速度,几乎是在李徵抬眸的一瞬间,利刃已至。
隐藏在暗处的人,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李徵攥紧手中的玉簪,凛凛直视那根羽箭。
就在那羽箭即将没入他的身体之时,从他的身后又响起一阵更为沉闷的破空之声。
“噌”
玄铁之箭从树梢处射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将羽箭劈开,一分为二。
“吧嗒”一声,残损的羽箭落在了李徵的脚边。
与此同时,树间响起一个调笑的声音:“应寒兄,当心啊。”
李徵回头一看,那人声音未止,又有一人影从林间飞出。只不过黑影不是主动出来的,而是被踹出来的,落地激起一阵尘灰。
秦庭从树上翩翩落下,随手将弓箭扔给身边的扈从,转头见地上的黑衣人挣扎着要服毒自尽,反身又是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