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丽女子说罢,却见其花篮中一只血红蝴蝶猛地扇动着翅膀。她立时抛了一个媚眼给紫纹青年,笃定的说道:“那人就在前方三百里远近。”
“你也懂追踪道法了?”紫纹青年冷哼道。
艳丽女子用一张丝质绣帕略略遮掩住自己的大嘴,眉眼一荡,烟视媚行道:“别的修士我可不敢保证能追上,可这位道长不同,竟然还是个童子之身,我的血玉蝶最擅长追踪这种元阳修士,就算远隔千里,血玉蝶也能感应到他那身童子骚味。”
紫纹青年轻笑道:“没想到我也有借助你们琦香堂媚道功法的时候,今日要是能做成此事,影秋波当居首功。”
艳丽女子本来笑盈盈的,但见到青年如此做派,却霎时吓白了脸,直接从花篮中坠落下来,不带
一丝护身法术的跪在山石上。山巅之石被风霜磨砺得锐利异常,修家大都修法不修体,此时不用法术护体也会感到疼痛,可女子根本顾不上这点疼痛,娇躯颤抖道:“四哥切莫再说什么借助不借助的,属下只知道这些都是属下该做的,没有四哥我等早就魂飞魄散了,属下的一切都是四哥的,属下只愿做四哥身边一把称手的兵器,一具可以随意指挥的玩偶就行了。”
紫纹青年鼻中一哼,冷冷道:“我没功夫听你这些废话,赶紧找人要紧。”
艳丽女子影秋波听到此话,却是脸色大松,仿佛青年就该如此对她才是正理。影秋波露出雪白的玉手,轻柔一招,血玉蝶就扑棱的向前疾飞而去。
十几道身影顺着血玉蝶向前飞行,洒下一路光芒疾驰而去。在寂寥的夜晚仿若十数道流星掠过天际。
远处深山之上,残剑光芒又变得飘忽不定了。御剑的道长双目血红,呼吸急喘,猛地将脸上的鲜血抹掉,眼珠一直紧盯着下方。
而在狭隘险峻的山脉中此时竟还有人在夜间行走,凝目细看下,地上之人似乎是一支卫队护送着某位重要人物赶着夜路。
前方火把明亮,照亮了两侧的一对大旗,只见左侧大旗上写着“镇北大将军”,右侧却只书着四个字“忠勇侯柯”。
中间两架马车在灯火通明的队列中缓缓前行。
突然后面一辆马车的侧窗打开,一个小丫头的身影冒了出来。小丫头的头上挽着螺髻,一副丫鬟打扮,手中举着香囊,嘴里念念有词,似是对着星空许愿。
在火光映衬下,可看清香囊上绣着一朵优美文雅的金色六瓣小花。
小丫头蓦地用那双灵巧的双眸紧紧盯着道士脚下的剑光,嘴里念叨着,片刻都不敢停顿。
道长修行的是水行道法,水开窍于耳,耳朵比起一般修家还要敏锐不少。此时隐隐听得女子所说‘娘亲保重’、‘愿回家团圆’的话。
道长不由会心一笑,神州东土这些年兴起一种对着流星许愿的方式,这个小丫头定是将自己的剑光当做流星了。
道长心中暗叹道:“如果我这次能逃得性命,你所许下的愿望,我定将替你实现。”
道长眼睛突然一转,猛地想起一事,记得南蛮边地有那养不起儿女的人家,在遭逢大难,不得已的情形下,会将儿女卖给富家为奴。临卖之前定会给男子背后刺字,而给女儿家的却是一只贴身香囊。里面装着家乡的泥沙石土,香囊别名‘思乡’,令其今生不忘来处。
道长眼中激发秘术,瞬间看清女孩香囊正是一只‘思乡’香囊。
道长犹豫地看了眼手中攥着的物事,再一望女孩即将收起的香囊。
“也罢,相逢即是有缘。”道长心中顿时打定主意,手指轻摆一道灵光暗隐,手掌上一块比着小指指节还小的黑色石头在法术作用下,顺着法术轨迹从天空滑落,径直落进女孩的香囊之中。
当女孩将香囊贴身收好时,仍是浑然不觉自己的身上已经多了一块石头。
道长见女孩还在望着窗外,立即猛咬舌尖,嘴里仍是浮现一滴精血,血液闪着淡淡金光向女孩急速飞去,当落在女孩额头上时,转瞬间就消失了。女孩忽觉头上凉凉的,身体也打了个冷战,还以为快下雨了,赶紧把窗子关好。
道长见到此景,猛的叹了一口气,苍白的脸更不见一丝活力,喃喃叹道:“也亏得已经修至元神境,若是以前如此频繁耗用精血,恐怕早就仙道无望了。”
道长再一望那远去的马车,不禁摇头叹息道:“将我宗门至宝,放到凡人身上,也不知是福是祸,我真是对不起祖师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