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厮杀从日出时分一直持续到了日落,才终于因为霹雳弹引发的大火而结束。
凤勉让人将之前准备好干草枯树丢下山崖,这些东西都已经干透,极易点燃。而且它们将攀援在山壁之上的干草也引燃,一时间峡谷里烟气蒸腾,之前冲入山谷中的辽人生怕自己会被火势困住,不得已,只能暂时后退。
这时夜色已经降临,在宋人占据了高处,又有霹雳弹加持的情况下,继续纠缠下去并无益处。
辽人退出山谷之后,继续向黑松林的后方撤退。
辽人退走之后,凤勉也带着人下了山与凤随等人汇合。
有属下问起被商队丢弃在路上的车马,凤勉眼睛一蹬,“当然带走!带不走的都一把火给老子烧了!”
总之一根线头也不能给辽人留下。
想来凤勉没少干过跟辽人争分夺秒抢夺战利品这种事,手下一伙儿如狼似虎的亲兵并没有因为一天的厮杀而露出疲态,反而一个个双眼冒光地开始搜索沿路被丢弃的马车。
瓷器和大件的摆设,砸了,砸了,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还沉甸甸的不好带。
茶叶、布匹、吃食……统统带走。
珠宝首饰,金银细软……带走,带走,这些东西可都是能换银子的。
还有马车,拉车的骡马都牵走,车厢则堆放在撤退的路上,能给追兵制造一点儿障碍,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凤随带着徐严赶过来的时候,就见白潜和司空两个人,正靠着车辕直喘粗气。
这两人负责将那些需要带走的货物集中装到几辆较为结实的马车上。活儿不算重,但两人毕竟已经两日一夜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了,来回搬了几趟东西,就都有些头晕眼花起来。
凤随忙说:“你们两个,换下来休息。”
司空转头看看,见凤勉的手下也都被安排去休息,便也不再推辞,跟着白潜上了马车,裹着斗篷靠在箱子旁边躺下,几乎立刻就睡了过去。
凤随盯着他眼睑下淡淡的淤青看了一会儿,解下身上狐裘,盖在了司空的身上。
这样的动静,要放在平时,司空是一定会警醒的,但此刻,或许是熟悉的气味儿与温度让他感觉熨帖,睡梦中的他眉头展开,露出了一个舒心的表情。
徐严有样学样,解下身上的斗篷盖在了白潜身上,然后主动接手了这两位留下的活儿。
虽然一整天的厮杀令他们几乎耗尽了力气,但昨天夜里他们都吃得饱,睡得好,不比司空等人连夜急行军,一直在连轴转。
何况为着便于赶路,没用的东西都舍弃了,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
车马很快便整理完毕,一行人朝着涿州的方向快马加鞭,一路疾驰而去。
司空是被马车颠醒的,他揉着被磕疼了的脑袋瓜子坐了起来,头脑还有些晕沉,身体上温暖舒适的感觉却已经先一步传来。
司空低头,看见从他肩上滑下去的熟悉的大氅。
难怪他会睡得这么舒服了。
司空一笑,将大氅抱在怀里,打算去找凤随。
为了防止货物在颠簸中掉落,箱子装好之后都用绳索做了固定,此外,外面还罩上了一层厚布遮风挡雨。
司空和白潜就是缩在遮布下面睡觉的。
这会儿白潜仍在沉睡,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什么人的棉斗篷,睡得脸蛋热乎乎的。
司空从遮布下面钻出来,触目所及,乃是一片空旷的荒原,不远处便是山峦起伏的黑影,映在夜幕之上,像静默的剪影。
月上中天,一轮圆月宛如银盆一般,将荒原上的景色映照得纤毫毕现。
司空想到了一句话:天时、地利、人和。
在这样的夜晚撤退,也算是老天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