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招呼她也坐下,问她何时回村。
周婆子就说是小刘氏出事的第二天。
司空问她,“是因为你给刘家送了信吗?”
周婆子想了想,叹了口气说:“我不送,就再没人给她送了。黎家那个老婆子跟周围的人都打过招呼,话里话外,说的都是刘家总爱插手黎家的事情,挑拨得小刘氏不安心过日子。甜水井胡同里住的都是黎家的老街坊,跟刘家也不熟,犯不着为了刘家跟他们作对。”
“哪个老婆子?黎章氏?还是她身边那个槐婆婆?”
“都说过。”周婆子说:“做婆婆的哪有不说儿媳妇坏话的,不过阿槐说的更……更……”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选什么样的措辞。
“她只是家里的下人,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司空不解的地方也正是在这里,但据他所见,这位槐婆婆好像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下人的觉悟。
周婆子一双细眼不安地来回打量他和徐严,“这个阿槐是黎大娘的陪嫁,从小就跟着她,这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东家就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跟槐婆婆年岁相差不多,对她也就直呼其名了。她说的黎大娘,就是东家黎有福的老娘黎章氏。
司空就点点头,“那你说说那天早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槐婆婆又是怎么跟你说的吧。”
周婆子就说:“大晚上的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没睡好,一整晚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天快亮的时候才迷糊了一觉,早上起的就有些晚了。我去灶房里做饭的时候,看见阿槐已经在生火了,锅里也烧了热水……我还以为要挨她的数落,结果她倒是没说什么,只说家里出事,怕是要乱一阵子,让我先回乡下去住些日子,等儿媳妇生产完了再回来。”
司空又问,“出事前,家里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周婆子叹气,“还不就是那些事,东家喝了酒回来就打人,孩子都不敢往他身边凑。他娘子挨了打去跟婆婆哭,当婆婆的有时候也哄哄她,不过这两天我看她也不耐烦得很……我还看见过东家娘子哭着从黎大娘的房里出来。”
司空又问她,“黎有福说,他娘子跟隔壁那家的兄弟有私情,还说邻居都传闲话?”
周婆子愣住,结结巴巴的说:“哪有这事……东家娘子可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不是给人缝过衣裳?”
周婆子闻言更是诧异,“是我缝的。怎的东家会这么想?”
司空就不再问,临出门的时候,又问她,“黎家铺子里的伙计,听说都是做了很久的老人?黎章氏认识他们吗?”
“认识。”周婆子连连点头,她在黎家做工很久了,黎家的事情知道不少,“有两个三十来岁的,都是老东家在的时候招来的人,过年过节他们还常来看望黎大娘呢。”
“是叫王老二吗?”
周婆子想了想说:“上次来,领头的那个好像是姓王。我听东家娘子说,他家娘子好像与黎大娘沾着亲。反正关系很是不错的。”
司空点点头,说了句:“原来如此。”
要问的话都问完了,两人拒绝了周婆子的挽留,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了城。
一进城门,司空就有些茫然了,他问徐严,“这个时辰了,凤大人还在衙门吗?”
徐严摇头,“若无紧要的事,大人都是申时过了就回府。怎么?”
司空想到被凤随的侍卫看守着的黎家院子,犹豫了一下,“若是有要紧的事,该如何回话?”
徐严不当回事儿的说:“那你随我来。”
司空这才知道,徐严、陈原礼这些人就住在凤随的府上。果然就是凤随的随身班底吧。
城东,崇德大街,虞国公府。
司空以前也来过两次城东,都是有公事要处理,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从不多留。他总觉得这里的一切给他一种轻微的不适感。
城东是富人区,街道宽阔平整,房舍高大华美,行走在路上的轿子、骡车也大多装饰考究,难免会给司空一种“碰坏了什么东西,一辈子的薪水都赔不起”这样的感觉。
不过即便是在富人区,马车也是不多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