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见过的两个老人儒雅、亲切,真的……和许母完全不同。
方嘉心头某个角落微动。
下次贺景行再回家时,他主动提出:“景行,我之前做了桂花糕,要不要给叔叔阿姨带一点?”
贺景行看他。在他的目光下,方嘉咳了一声,稍稍偏过目光。
贺景行笑了,说:“好。”
新的一步迈出去,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
方嘉去贺景行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从小到大,他没有感受过太多亲情。但在两个老人身上,时隔二十余年,方嘉终于又一次体会到母爱、父爱。
他很快开始把贺景行的父母叫做“爸爸妈妈”。贺景行听着,促狭地朝他笑笑。方嘉最先还觉得不好意思,但往后,只觉得一颗心都是暖的。
他们甚至讲好,这个新年,就与爸爸妈妈一起在江大那边的房子里过。到时候,邻居间也会有写春联、包饺子的活动,一切都是热热闹闹的。
一月初,街道上挂了喜庆的红灯笼。所有人都期盼起过年、放假,
这样喜气洋洋的气氛里,有一天,迟月忽而又说:“腾光怎么又上热搜了?”
同事们:“啊?”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又怎么了啊,之前不是已经把许家人从董事会赶走了吗?”
迟月回答:“等等哈,我看看。”
她抱着手机,用一种“钻研”态度,仔细看起新闻下面的消息。
过去大半年,腾光相关的大事小事其时依然时不时地上财经版。只是网友们对“连续剧”的喜好有限,再大的戏,热度也逐渐降了下来。
直到现在。
花了三分钟看完新闻之后,她给同事们总结。一言蔽之,就是之前在热搜上出现过的许家人,基本都进去了。
许颂、许峤之前疯狂揭对方老底,各种举报材料流水一样送到有关部门。他们两个相继被查之后,许文昌当然也逃不过去。
这些是会出现在明面上的消息。更多的,就只有当事人知道。
许峤的妻子已经和许峤离婚,带着孩子回家了。林家则彻底和许颂划清了关系,保住了自家财产,同时逐渐与女儿修复关系。
许母倒是没步自己丈夫、儿子的后尘。但许家的财产都被清算,留给他的,只有一间小小的住房。然后,就是刚满六岁,要上小学一年级的方瑞——现在是许瑞了。
没有生活助理照料,许瑞过得饥一顿饱一顿。还是房子所在的社区工作人员看不下去,查询了政策,把许瑞送去一个住宿制小学。
拖油瓶消失了,许母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没了负担。她坐在梳妆台前,仔细打理自己,准备回到自家,问兄长要钱。
她自然是被嫂子厌烦地赶走了。许母满心郁气,等到许瑞放了寒假,不能再留在学校,不得不回“家”。见到的,就是喝得烂醉的许母。
看到他的时候,许母眯了会儿眼睛。
许瑞背着书包,紧张地站在门外。他不敢踏入其中,可下一个瞬间,许母就抱了过来。
“颂颂。”许母把许瑞认成了许颂,意识中的时间也有错乱。她嘴巴里的酒味喷到许瑞脸上,说:“你快去找你爸,不能让你爸留在那个狐狸精那里……嗝。”
许瑞浑身僵硬,看着眼前昏暗的房间,完全无法动弹。
过了许久,许母才从他身上滑下来,昏昏地倒在地上。
许瑞嘴巴瘪起一点,左右看看,只见到空空的、昏暗的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