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对方嘉,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还要不要和他复合,要不要让瑞瑞认他?
如果是刚刚与方嘉重逢的时候,许颂的答案一定是毫无疑问的“是”。但现在,想到方嘉对自己的恶劣态度,还有对方与贺景行的不清不楚,许颂犹豫了。
不过,考虑到方瑞依然惦记着父亲,为了防止他说漏嘴,许颂还是说:“是我几年前的一个恋爱对象。一个普通人。”
许文昌说:“她还会打瑞瑞的主意吗?”
许颂回答:“我不会让这些事打扰到您。”
许文昌面色不动,看不出他对许颂的回答是否满意。
许颂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巴。这时候,许文昌忽然说:“现在能说了吧,你和今天来的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
许颂瞳仁一缩。
他这副反应,已经让许文昌知道答案。
许文昌大怒。他蓦地从椅子上坐起,拿起手边的拐杖,直接朝许颂砸了过去!
“我生了你,是让你和男人搅合的吗?滚,给我滚!”
许家别墅选用的建材无一不高档,房间隔音也不容小觑。
可这种前提下,从楼下路过、给自家孩子倒一杯牛奶的许峤,还是听到了从书房传来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发出沉沉一声“咚”的动静。然后是男人的喊声,女人的尖叫声……许峤施施然地走了,回到房间,和妻子确定孩子睡着之后,给今晚在许文昌耳边“不小心”说了白日所见所闻,又稍微添了点油,加了点醋的两个雇佣阿姨结了尾款。
他其实不太清楚许颂和那个姓方的男人具体的纠葛,但是,许颂也不会知道两个阿姨在许文昌面前说了什么。
虽然别墅里还不太平,但许峤有预感。这一晚,会是自己近段时日以来睡得最安稳的时候。
他这么想。可同一栋建筑之内,另外几个人却不得安宁。
许颂从许文昌的书房出来的时候,是带着伤的。许文昌勒令,让他今晚就走。
许母看着震怒的许文昌,有心说点什么,但又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安抚老头子,还有可能再牵连阿颂。所以,她咬咬牙,把所有的话咽下去,只是又在心里把方嘉咒骂了几百遍。
许文昌到底给许颂留了一点面子。或者说,他是在其他别墅中的人家面前给许家留了面子。许颂被允许自己开车离开,而不是真正的卷铺盖走人。
他满怀耻辱,去取车钥匙,另外拿一些随身物件。路上经过方瑞这会儿在的房间,方瑞正听到外面的动静,于是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其实是有点害怕。
在江市的时候,方瑞虽然已经开始独自睡觉,但他睡之前,方嘉总会陪他一会儿,看他闭眼。但来到卫城,他有了很大的房间,却只能独自入眠。
昨天晚上,因为有来到新房子、认识新亲人的新鲜感,方瑞这儿摸摸,那儿摸摸之后睡着了。现在却不一样,他经历了白天方嘉的离开,又经历了一个过于冷冰冰的下午。到晚间,他睡在柔软昂贵的床铺上,翻来覆去很久,依然没办法入眠。
他把这归咎于“没有人和我一起”,于是跳下床,去找爷爷奶奶——爸爸也好。内心来说,方瑞甚至更期待后者。毕竟,与前面两个人相比,许颂算是这里与他最亲近的家人。
所以当门被打开,看到外面的许颂的时候,方瑞是很高兴的。
他的眼睛眼看着明亮了起来,嘴巴张开,一声“许爸爸”就要脱口而出。这个时候,许颂的目光从他的小脸上扫过,而后脚步完全没有停顿,直接从他面前走开。
方瑞愣住。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许颂的背影,不知道是困惑更多,还是害怕更多一点。
他的手指扣在门上,心情一颤一颤。想要回家,想要见到方嘉。这些念头升腾起来,他完全没办法控制。可是方瑞也记得,爸爸白天来过,是自己没有选择和他离开。
小孩陷入了深深的情绪当中。这时候,许母出现了。
看到方瑞,她的态度倒是比自己儿子要好一点。许母朝方瑞露出一个笑脸,说:“瑞瑞,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