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就是满门抄斩呗,反正我范溯早已没有家人,就连门派都已经沉入大海,自己更是时日无多,我又有何可惧。范溯只是心里想着,却并没有当场拆夏氏兄弟的台,转眼瞟见丁天羽,他突然又有些犹豫了。
夏智看其有所动摇,接着劝道:“若是范太保不接,我等差役如此回去,也没法复命呀……”
范溯忖思道:倒也是了,我范溯不愿理会明睿王,但也不能连累了别人。
范溯无奈摇头笑叹,单膝半跪,刚欲伸手去接,只听得屋外一人低沉吼道:“大恩人!不要接!”声音沙哑,却非常有穿透力。
紧接着又一尖锐嗓音,声嘶力竭的叫道:“有暗器!有暗器!”声音尖细到
惹人心烦!
范溯心中一凛,手上便迟疑了一瞬,循声望去,唯见得一人破窗而入,顺势倒地翻滚,继而起身抽出鬼头大刀,说时迟那时快,其动作一气呵成,杀气腾腾!细看去,此人竟然一半脸黑一半脸白,似人似鬼,半阴半阳!
“黑白鬼!”范溯惊呼!
黑白鬼在江湖上口碑极差,乃是个穷凶极恶的疯子,当年在斗阴山中,他曾经想要加害范溯却终未得手,可是后来在地藏菩萨庙里,范溯以德报怨,用相生相克大法缓解了他的戾气,若是说“大恩人”,可能缘由就是从这而来。
范溯虽对黑白鬼并无好感,当年的“善举”也只不过是顺手而为之,可这不人不鬼的家伙口口声声叫自己“大恩人”,想来此刻他也不会是特意来此无理取闹的。正好范溯不想接受皇帝馈赠,他便顺势收手,站起身来。
夏氏二兄弟被这突发的变化惊了一跳,又见屋外窜出这样一个样貌奇怪鬼东西,心中大为恼火,仔细打量,二人异口同声:“是你!盗墓贼!”
夏池怒骂道:“那夜月黑风高,你这厮扮鬼吓唬我兄弟俩,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个非人非鬼的玩意!哼哼,我正好要找你算账,今天你来此,真是自投罗网!”
处变不惊,夏智计上心来,忙对范溯说道:“这人乃是盗墓贼,我亲眼所见,你父母的衣冠冢就是被他盗的!”
“什么!”范溯震惊,这黑白鬼疯癫异常,行为举止常人难以预料,他若是去盗掘坟墓,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只不过他偷自己的羊皮纸作何,范溯却难以猜测。将信将疑,范溯质问道:“我救你一命,你却恩将仇报?说,那墓中的羊皮纸,是不是被你盗走?快还给我!”
只见那黑白鬼脸上白一半委屈、黑一半愤怒,一只手举刀指着夏智夏池,一只手不住的往怀中掏,口中阴阳怪气道:“臭老头!你若不去坟园,怎么能亲眼所见!怎能知道那是他的父母衣冠冢?你敢当众说出你目的为何吗!说!你敢说吗!”
倒也是了,夏智为什么要去坟园?他又怎么知道那是范溯亲父母的衣冠冢?海城的坟园里,又怎么可能有他要悼念的人呢?
夏智夏池万没料到这疯子也有机灵的那么一瞬间,顿时哑然失语,只听那黑白鬼声音深沉道:“大恩人!你的羊皮纸在我这保管的可好了!”
说罢掏出羊皮纸,展露众人面前,范溯认定无误,却又不知道这行为诡异的黑白鬼究竟要做什么。不过无论怎样说,毕竟是疯子黑白鬼盗了自己生父母的衣冠冢,范溯心存谨慎,便试探性的问道:“既然我是你的大恩人,你就把我的羊皮纸还给我,怎么样呀?”
那黑白鬼突然脸色一转,神秘兮兮道:“大恩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就是为了防止这羊皮纸落入这两个恶人之手,我才先他们一步,把羊皮纸保管起来!大恩人,你放心,在我这保管,万无一失!”黑白鬼只是死死的用力攥着羊皮纸,却并没有想物归原主的意思。
夏池哪里受得了这气,登时火冒三丈,怒斥道:“你说谁是恶人?信不信爷爷我当场劈了你这个畸形的畜生!”
黑白鬼陡然旁若无人的长叫一声:“噫!你们两个竟然比我还恶!比我还狠!哈哈哈!好好好,我们三个都是大恶人!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全天下人人都是大恶人!”黑白鬼突然又像个孩子一样欢天喜地,高兴的上蹿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