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溯无奈黯然,毕竟人心隔肚皮,船上几人都对他心藏戒备,总是言而又止的,想来自己必定是曾经做错了什么,才惹得大家不敢坦诚对他……可是,究竟错在何处呢?
齐元水忙转移话题道:“天师弟莫要多想,待会靠岸,我们便送你回家疗伤。”
既然不能提及错儿身世,范溯便也知趣,岔开话题,打开话匣子,和齐元水聊起江湖轶事来,什么“泣血珍珠”、“承影邪剑”,什么“凌
山”“龙山”、“庞家绝学”,范溯所讲绘声绘色,引的听者兴奋时也拍手称快,紧张时亦双目圆睁。舱外敌意正浓的胡红衣此刻并不去阻止他的夸夸其谈,摇橹之声也缓和了许多,想必她也在好奇的偷听范溯所讲的那些半虚半实的故事呢吧……
但见船舱内齐元水与小错儿听得津津有味,范溯心中不禁自嘲起来:如此看来,我若是能苟活于世,做个说书人,倒也正是不错了。
小船幽幽靠岸,齐元水搀扶范溯回家,胡红衣不愿理会范溯,却又不能独自离开,只好背着错儿在后面跟着。天太晚了,幼小的错儿依偎在母亲背上,沉沉的睡着了,不知道她的梦里,会不会梦见父亲,或者说,在她梦中的父亲,会不会是范溯这般模样。
遥看范溯家老宅屋内的灯居然是亮的!范溯不疑反喜,这么晚,是谁回来了!肯定不会是康伯!
在经历了无尽的坎坷折磨之后,有些期待也许真的会成真!
爹!娘!
范溯兴奋的呼出声来!精神与肉体上的折磨,已经让他有些忘乎所以。可是外人却深刻的知道,天家老两口已经过桥去了另一个世界,这是不争的事实,即便是在虚渺的云洲大陆上,死人依旧没有可能复生,究竟是谁在家中,掌灯翘盼范溯的归来呢?
范溯喜出望外,急不可耐,也不顾身上伤痛,三步并作两步推门入屋,环视一周,却不见人影,再高声呼喊爹娘,却只听的厨房碗碎声响。范溯心中一疑,眉头一皱,箭步冲进厨房,眼前场景,出乎意料。
厨房之人陡然听闻范溯大呼小叫,受惊不浅,手中碗筷拿捏不稳,不慎跌落。此刻她与范溯四目相对,瞬间由惊转喜,脱口莺声道:“溯哥哥!”
范溯却由喜转惊:“丁姑娘!你……你怎么在这?”
长叹一声,范溯神情霎时间失落了许多,丁天羽乃是天下间第一聪颖的女人,哪怕对方表情上的一点变化,她都能尽数察觉。看到范溯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丁天羽热气腾腾的心好似被泼了一盆凉水,她难免黯然:“不请自来,范少侠见谅……”
范溯急忙解释道:“不不不……天羽妹妹不要多心,哎呀……都是我不好,我能见你最后一面,真是……真是太好了!”范溯情不自禁,落下泪来。是喜是悲,不为外人道也。
“溯哥哥莫要胡说,我已经想到救你的好办法。我这次来,就是帮你寻找‘泣血珍珠’的!”
范溯疑道:“怎么?天羽妹妹难道已经寻到‘泣血珍珠’下落了?”
“那倒也没有……”丁天羽解释道:“我这次偷跑出来,先是去京都夏府找你,可听闻你已经回明月岛了,因此我才一路追到这里,四处打听才找到你家。而那‘泣血珍珠’的事情,说起来,算是我偷听到的……据夏智与他那几个弟弟说,你很有可能掌握‘泣血珍珠’的秘密,只是你自己并不知情。于是我便想来帮你解开秘密,想那夏智未必有你我二人聪明,我们肯定会在他之前找到‘泣血珍珠’,医治好你的病。”
话说回来,丁天羽当真有信心能找到“泣血珍珠”吗?恐怕她自己也难以回答。其实,她费尽心思做着一切,原因也甚是简单,常言道:“病急乱投医”,常言道:“死马当活马医”,也当真难为她了……
丁天羽毫无隐瞒的全盘托出,可范溯突然像个待嫁的大姑娘一样变得羞赧起来:“我家这般破旧,不抵雪山堡那般……那般……唉……让丁姑娘见笑了……”
丁天羽嫣然笑道:“溯哥哥何出此言呀,雪山堡虽大,可却并不是我的,那些都是我爹爹的,自古有言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甜蜜小窝’”丁天羽觉得“狗窝”一词太不文雅,实在羞于说出口,便随口改了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