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溯口中疾呼道:“大师兄剑下留人,如今你已铸成大错,若是翻然悔悟,尚且可以得到师父在天之灵的原谅。如今你剑对同门,难道还要错上加错吗?”
吴贯不为所动,冷声斩钉截铁道:“梁福居心叵测,妖言惑众,若不除了他,必为我明月岛留下大患!”
梁福边逃边喊道:“我若死了,便没人知道真相了!天易师弟,快拦住他!”
无可奈何,范溯只能欺身而上,白刃出鞘,剑法大展,“覆载天地”、“丧己于物”、“蹲循勿争”破式中的套路系数打出,惊得吴师兄一时间乱了方寸,迫不得已退避三舍。
一旁观战的梁福拍手叫好道:“厉害厉害!天师弟果然是得了师父真传,剑法早已无敌于天下!光复明月岛,指日可待!还等什么,快杀了这个自封掌门的逆贼!”
范溯边战边劝道:“吴师兄,你快投降吧,我不想伤你,是非曲直,待到明月岛众弟子聚齐时,自然会有公论!”
吴师兄不服道:“天易师弟,你有所不知,他们中很多人都受了你二师兄蛊惑,哪里分得清什么是非!你若执意护着他,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吴贯长剑陡然变得极快,认真起来愈发势不可挡,“百川灌河”、“在宥天下”、“左右中规”尽数回击,剑法之精湛绝伦,完全不逊于范溯毫厘。只是范溯凭借“破式”绝妙剑法的优势,剑术上可以盖过大师兄一些。吴大师兄越顽战越气衰,十几招之后,身上已经被范溯擦伤了数剑。
范溯使用玄妙剑处处拿捏尺度,唯恐伤了吴师兄性命,只是用剑身的逆刃部位去打他皮肉,抽的吴贯身上一道道红血印。吴贯虽然吃疼,可却依旧负隅顽抗,豁然一招“鸟行无彰”,有如大鹏一鸣惊人、一跃冲天,双翼撑开,剑风骤起,猝不及防之下,竟转而将肥胖的梁师兄掀个人仰马翻。
范溯不禁暗自叹息,假如金剑在手,不需十招便可决出胜负,可如今自己内力不足,若是在这般僵持下去,只恐突生变化,吴师兄杀心决绝,定要将梁师兄灭口,此刻自己若是落了下风,梁师兄很有可能就会惨遭毒手。
想到这里,范溯大喝一声,身形腾空而起,也是同样的一招“鸟行无彰”反击回去,更快更强,纵横捭阖间,尽是侠之大者之义气,进退缓急处,皆为舍己救人之决心。
吴贯眼睁睁看到范溯凌空飞跃,剑上使出相同的一招,气势有如披荆斩棘,精巧之处远胜过自己,他不禁傻了眼,想来自己辛苦修炼一生,却也敌不过个同门晚辈……
吴贯瞠目结舌不能动弹,范溯的剑如弓矢般逼近喉咙,吴贯气馁了,他撒手,弃了长剑,闭了眼,等待着上天对他的最后审判。
范溯眼见吴师兄缴械投降,急忙收了脚步,口中念道:“你若知错,我便饶你,毕竟师父也不想我们……!”
范溯半句话还没说完,可吴师兄的喉咙却莫名自己径直奔向剑尖,事发突然,范溯大惊失色,急忙收剑,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扑哧一声,鲜血四溅,长剑那唯一开刃的尖处,深深的戳进了吴师兄的喉咙!
吴贯却并未即刻死去,他好像也因这突发的变故而吃惊,心中万分恐惧,吴贯连连后退,双手死命的捂住脖子,可鲜血却依旧肆无忌惮的从指缝中喷涌而出,溅的范溯一身一脸。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吴贯转身单膝支撑身体,大口大口的拼命喘气,火红的双瞳怒视二师弟,临死仍不瞑目,像是有话要说,可却再也无法出声。
人临死前的怒视,总会让人格外心惊,梁福难免有几分慌张,便上前又补了他一脚,吴大师兄才挣扎倒在血泊之中,抽搐几次气绝身亡。
范溯怒怨道:“二师兄!你这又是何必?我都已经将其制服,你为何又推他撞向我的剑尖!我本不想残害同门,可你却至我不仁不义的境地!”
梁师兄一扫刚刚逃命时的颓势,冷冷回道:“此刻若是不杀他,日后他必将找我报仇!与其坐等后患无穷,不如此时一劳永逸!哼哼,多谢天师弟替我铲除了这块绊脚石!”
“二师兄!你!你!你也太狠了些吧!好歹我们也是同门兄弟一场,理应给大师兄留条活路,而今时今刻你竟然要借我刀杀人……”范溯简直不敢相信刚刚那个大呼救命的二师兄此刻能说出这番绝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