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范溯不敢多想,可心跳却莫名砰砰加速。他飞步入院,高声喊着爹娘的名字,可空屋之内却无人应答……
幽幽青山也苍凉,范溯第一次尝到了恐慌的感觉,嗖嗖冷风从每个缝隙吹来,好似根根钢针,扎的范溯五脏六腑出奇的痛!他犹豫片刻过后,还是咬牙毅然推开屋门,却发现屋内一切整洁,只是没了天家老两口。范溯却不敢喘口大气,父母一向深居简出,此刻会去哪里呢?
仔细查看,屋内器物很多都变了位置,值钱的物件全都不翼而飞,范溯惊奇,低头忖思,只见青砖虽是洁净,可砖缝泥土中,却有斑斑褐红。
由天亮到天黑变的异常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范溯心间,外面并未下雨,范溯耳边却传来隆隆滚雷轰鸣。天旋地转之下,即便当当叩门之声,在范溯耳中,都有如天崩地裂般磅礴。
循声望去,一位白胡子老者拄杖缓缓进屋,老者脸色很是不好,口中喃喃叹道:“老天家的儿子回来了……”
范溯抢步上前,心急问道:“康伯,我爹娘……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唉……他们搬家了……”
“搬家了?”范溯半信半疑,毕竟康伯是他爹爹的老友,二人皆喜好象棋,是故相交甚欢,那康伯定然不会骗他。
康伯不去回答范溯问题,反而自顾自的说道:“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范溯不解其意,追问道:“劳烦康伯,请问,我爹娘搬去哪里了?”
“他们老两口啊,住的很近……”康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低声说了出口:“却离得很远……”
住的很近却离得很远?范溯更不知其言中何意,可是依其语气,恐怕指的并不是什么好事。范溯悬着的心好似被人拧挤,竟快要被榨出血汁来。
康伯拄着拐杖,在前曳曳独行,范溯只是静默的跟着,两人无语,一直进了后山,康伯才停下来。
四周悄然无声,唯有虫鸣啾啾,空山回荡,却愈发寂静了几分。这个时节,月影朦胧,萤火虫漫天飞舞,磷光点点,冥冥无限。地上直直的插着一根木板,范溯痴痴的望着它,好似小时候,痴痴的仰望父亲那阳光下黝黑滴汗但又坚挺笔直的脊梁一般。那木板上好像写了几个字,虽然笔画清晰,可范溯莫名的眼花,竟然努力辨认了几次,才最终能够识别。
天氏夫妇合墓!
好似狠狠一记重拳打在他脸上,范溯踉跄了一下,血压陡然升高,脑中好似飞进了萤火虫,嗡嗡作响。但见那木板后面的一方封土还是新的,范溯木讷的笑着对康伯说:“康伯莫要逗我,我父母身体健康,怎么会入土呢?这坟冢做的拙劣,不够真实。”
康伯浑浊的眼睛却有些湿润:“唉……你父母两个月前……被歹人抢了财物,又暗害家中了……我安葬他二人后,不忍家中凌乱,便重新收拾好……”康伯言辞确凿,不可能是说谎,范溯脸上摆出来的谈笑神情陡然间僵硬了。震惊!除了震惊,还有的,就是那深陷无尽黑洞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