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范溯不免倒吸凉气,心中阵痛。黄诗若身旁的那老者口中不住的念叨:“罪过啊,罪过!你……这又何必?”围观之人看此女子如此彪悍,皆愕然作鸟兽四散离去,任谁也不敢再多瞄她一眼。
在旁侧的好几个大汉闻声跑了过来,将黄诗若团团围住,还有几人去扶那个失去双眼的男子,看起来他们应该都是某个帮会的同门。
那女子不甘示弱道:“好哇,你们几个大老爷们竟要合伙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不成?刚刚那个老头,你这回怎么不去教训他们?就知道数落我的不是!”
剑拔弩张之时,范溯一跃而起,从窗飞出,跳入圈中,黄诗若看到自己的范哥哥从天而降,不禁喜形于色,全然没将那几位大汉看在眼里。她旁若无人的拉着他胳膊道:“范哥哥你想人家了嘛?我一个弱女子跑这么远来找你,多不容易啊,现在又被坏人欺负,你也不知道心疼下人家。”
“杀了这对狗男女,为师弟报仇!”还未等范溯言语,那几个大汉挥舞大刀,气势汹汹,一拥而上。
那老者在一旁,用身体护住了自己的三名随行童子,连连后退,口中不住念叨:“冤冤相报,冤冤相报啊!”
范溯冷眼看着来敌招式漏洞百出,他也无须拔剑,双拳应敌,仅用三招便制服了五名壮汉,其他人自知不是对手,纷纷败逃,边退边不住的嚷道:“走!回去告诉师父!你们等着瞧!”
范溯本不想在别人面前抛头露脸,为的就是避免被凌山派的眼线注意到,此时亮了功夫,俨然成了众矢之的,他心中也不免埋怨这个任性的妹妹,又给自己惹下这么一个祸端。
是非之地不久留,他拉着黄诗若转身回去客栈,可没走几步,他突然又若有所思的停了下来,对着那老者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诚意道:“前辈的仁义心肠令晚辈感动,请问前辈高姓大名,晚辈定当以前辈为榜样,前辈的美德,晚辈没齿难忘!”
那老者满面沧桑,晒得黝黑,手上尽是老茧,皮肤干裂有如烈日下斑驳的大地,无言无语的受尽风吹日晒,他衣着简朴,虽然补丁重重,但是却不似乞丐般邋遢,与江湖的侠客形象一比,他更像是个勤恳劳作的耕夫。身旁那三位童子,也都十来岁,同样穿着简朴,看他们面黄肌瘦的样子,想来平日里也是过着贫苦的生活。
那老者道:“小兄弟年纪轻轻
,却有大侠风范,更懂得广积善德,可惜你这位朋友……老朽不敢妄称前辈,习武几十年,也不及小兄弟十分之一……老朽姓赵,江湖上也没有什么诨号,不才是赵家庄团拳帮的帮主。”
“赵帮主,久仰久仰!”
老者摇头笑道:“小兄弟不用恭维我了,我们团拳帮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声,帮众也不足百人。老朽会点拳脚功夫,教教乡里乡亲而已。我们白天务农,晚上习武,千里迢迢来这参加武林大会的钱,也是乡亲们集资赞助的,城里的客栈住不起,就只能借宿在老乡家里。我们习武不为别的,既能强身健体,又可以抵御外敌。我们赵家庄在南北两国交界,本是属于北宣国,可是就因为不是军事要地,北朝也没人管理我们,我们却经常遭到南戚国的掳掠,有时甚至北朝的士兵也会到我们那里作威作福。没法子,我们只能自己组织起来,用拳头保护自己。”老者转身又对三个童子说:“你们三个可要好记住来这里的目的,要好好看他们是怎么打的,学会了回去好教给大伙。”
范溯心中也隐隐的为这老者叹惋:世间之人习武究竟为了什么?为登峰造极?为雄霸一方?为富甲天下?范溯没了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用手中的剑,保护自己珍视的人……
范溯辞了赵帮主,领黄诗若回客栈,自己换了套装束,旁人若不细看,他竟与外面的草莽之人无异,若是混迹人群中,也毫不显眼。他自知此地不宜久留,便同黄诗若收拾了行囊,即刻向龙山派地界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