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已经有一点责怪的味道了。道安平静地说:“回太后,小僧投身佛门,心中已无汉、胡之别,天下众生皆平等,应一并劝善。帝都内佛、道兴盛,英才齐备,民众已得教化,多小僧一个不多,少小僧一个不少;而偏远蛮荒之地民众多疾苦,性愚顽,更需要佛法劝善。小僧所悟佛法,不但不可贪图荣华,享受物欲,亦不可独善其身而弃众生,佛法之道,须忘我,舍我而渡众生。。。。。。”
道安说了许多佛经上的喻义,总之就是不肯留下,支道林也说了许多,也是不愿留下。
太后微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们是真正的大德高僧,哀家若是强留下你们,那便是对佛祖的不敬了。”
她停了一停又说:“元归,据说你出身五斗米教,乃是不世出的符法天才,又情深义重,德行昭彰,今日所见果然传言非虚。五斗米教寒门支系乃是祸乱之源,隐忧之根,你可愿为皇上
分忧,将其慑服?若能消除寒门、豪门之别,使流散者得以管制,踞傲者得以收敛,以教义导之,以法理治之,海内靖平,民心安定,实无上之功德与功劳也。”
周全不由愣了一下,难道太后今日召见,就是有意测试他的实力,然后叫去收服寒门一系?若是有了皇帝的支持,再加上他的能力和现代见识,也许可能统一五斗米教。但周全马上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五斗米教内还有隐伏的高人,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建康内有司马昱、吴猛这类人横行霸道,能容得下他崛起和发展么?建康的水可比想象的要深得多啊!
周全之前已经与谢安探讨过关于五斗米教的治理问题,方法是有的,但是这是一个牵涉到方方面面的社会大结症,决对不是快刀斩乱麻可以解决的。也就是说这个差事吃力不讨好,一个弄不好,他就是人民的公敌,而贵族又不把他放在眼里,真正是里外不是人了。更重要的是,周全没听说过东晋历史上有一个叫周全的人统一过五斗米教,那么他能成功吗?也许他现在更要弄清楚,自己到达的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东晋。
如果建康内不是这样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周全十有八九就答应了,他不是正想做一翻事业吗?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可是他对这个朝廷和豪门了解的越多,就越是心冷与厌恶,他宁可不要任何事业,象竹林七侠一样去游山玩水。
可是直接拒绝太后也是不明智的,两个和尚不留下,已经使她心里着恼。周全刚露头角,可比不得释道安和支道林的深厚影响,万一惹恼了她,喀嚓砍了他的头也是可以的,伴君如伴虎不不是说着玩的。
周全心中迅速一转,已经有了计较。“太后容禀,太后的委任小民实在不敢推脱,事关天下苍生,小民就是万死也不敢退缩。但是小民年轻识浅,法术也还差点没学到家,怕担当不了这样的重任,反而误了大事。求太后让我先去历练一番,等小民学到了更高深的法术,开拓了见识,积攒了经验,那时再来为太后效力。”
修练是永远止境的,这个借口可以长期拖下去,只要走出了建康,天高皇帝远,谁能耐我何?
太后见他说得顺耳,果然脸上有了笑容。“既然如此,皇上便先封他为‘五斗米教总教主’赐以玉牌、符印,暂不执常教务,等游历一年半载之后再说吧。”
小皇帝立即装出少年老成的严肃样子,用童稚的声音高喝:“周元归听封!”
事到如今,周全也只有跪下受封了。小皇帝说:“朕封你为玄奇护国大法师,五斗米教总教主,统揽教务,即日昭告天下。”
周全不由暗皱眉头,太后也许只是想给他个名份,先套上个辔头,防止他跑了。小皇帝却说要昭告天下,要是弄得天下尽知的话,与当上教主又有什么区别?将给他树立无数敌人,以后都不得安生了周全决对不想要这样的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