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儿,阮轩收了笔,周全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把字写得这么大?”
阮轩笑道:“为何不能写得这么大?”
“因为写得越大,越不容易掌握结构,平时书写也不会写到这么大,所以。。。。。。我知道了,你是在练武功,这是一种武功书法。”
阮轩这才转过头来,“我不会武功,只会写字,大小随心,何必拘泥?对了,你为何用我的洗澡水洗脸?”
其实河水是流动的,哪处上游没人洗澡洗衣?周全知道他有开玩笑的意思,竹林七侠象竹林七贤一样,行为怪异,他这时如果说是不知道上面有人,显得有些强辩,也显得很苍白。心急之间,突然想起一个典故来,于是说道:“古人‘洗耳不听亡国音’
,我若不把脸和耳洗干净,怎能与你们为伍?”
阮轩“咦”了一声,后面林中也传来好几声惊讶之叹,嵇松、山晚、阮秋都现身出来,连醉得靠在石头上睡觉的刘醉也睁眼看了他一下。
“洗耳不听亡国音”说的是上古隐士许由和尧的故事。尧是一代有德望的明君,生的儿子却并不出色,于是就想找一个有才德的人接自己的皇位。有一天走到僻幽静处,见一人倚溪临水,将一小瓢在水中转着玩,尧觉得奇怪,就问他:“你为什么不务正业,躲在这么僻静的地方玩水瓢?”那人说:“我看破了世情,了却了名利,去了家私,弃了妻子,远离爱欲是非之门,抛红尘之径,避处深林,齑盐蔬食,怡乐林泉,以终天年,平生之愿足矣。”尧帝听了大喜,此人眼空一世,忘富贵之荣,远是非之境,真仁杰也,帝位正该让他。不料那人听尧说要把帝位传给他,拿起小瓢踏得粉碎,两只手掩住耳朵,飞跑到溪边洗耳。
洗耳的人便是许由,正好他的好友巢父牵了一只小牛过来饮水,见许由在洗耳,问他:“你这耳朵能有脏啊,一直洗个不停?”许由又洗了许久才说:“尧想让我当帝王,我厌恶听到这样的事情,所以洗耳。”巢父听了,把牛往上流牵,说道:“你如果真的隐居,尧怎能见到你?一定是你故意招摇,欲求名誉。现在水被你的耳朵洗脏了,可不能脏了我的牛口。”
竹林七侠想做的便是许由、巢父这样的隐士,周全说洗了耳才能与他们为伍,也就是把他们当成真隐士了,这个马屁拍得正到好处,借用这个典故,既表明了自己理解七侠的志趣理想,又解了阮轩的戏谑刁难,回答得算很得体,所以七侠都有些惊异。
向轶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出来:“果然不是俗物,不亏了帮他抬人赶路。”
阮轩哈哈一笑,把毛笔丢了过来,“口说无用,想与我们为友,先写一个字来看看。”
周全接过笔一看,是一支崭新的大羊毫,没有沾过墨,他也凌空书写,写的就是阮轩那几个字,只不过小了两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