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放的嘴唇轻轻嚅动,嚅动得像是在扭曲……良久,他才进出两个低沉有力的字,道:“门主!”
恨天行全身剧烈颤抖,苦涩地道:“老朋友!”,这低哑的声音连恨天行都不知道为什么,只因对方湛然的目光使人心底生寒,好不令人心悸,急忙扭头将目光移向右侧。
“门主!”韩放低呃一声,道:“请你送我上路吧!”
这是执刑时的规矩,依旧规矩死者有要求场中任何人相伴的权利,不论对方地位何等崇高,只要死者开口,任何谁都没有拒绝或违拂的理由。
“老韩!”恨天行嗯了一声,道:“我送你,不要犹豫了,我送你……”
韩放昂然向前大步跨出,绕着大厅行去,他每行一步,恨天行便紧跟一步,接着那位大管事也走上前去跟上一步,那一行十二友随着移动……
数十双薄刃似的靴底轻轻踩在地面上,响起了一连串规则的声音,“沙沙”的声响震起一波回音,松油火炬的光影将大厅中映照起一大片光晕,光影与人组合成一幅极不协调的画面,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闪着一股凄凉的悲情……
突然,韩放的身子一个踉跄,几乎要仆倒在地上,大管事赶紧向前轻轻扶了他一把,道:“兄弟,小心点!”,渐渐的,韩放的身子又开始向前移动,动作非常缓慢,像是十分老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拖曳,走得非常艰困……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苍白中透出一种临死前哀惧的神情,他回头凝视大管事一眼,道:“大哥!”,他的声音变得那样温柔,温柔得像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也像是在隆冬里忽然吹来一阵温暖的和风,让大家心里有如锐刃割刺般的难受。
大管事似乎震愕了,停下身来在这个道友的脸上凝视一眼,他的双目湿濡,两滴眼泪掉落下来,他嗓门有些沙哑,道:“兄弟,我会给你烧香,送盘缠……”
“谢了,谢了!”韩放以一种梦幻般的声音道:“人惟有在死前才能将感情发泄出来!”
大管事的心神剧烈惊颤,恍如中了无形之掌一样,他嘴唇轻轻颤动,连一句都没有吐出来。
韩放豪迈地一声大笑,道:“你不要说,我知道你也有灵性!”
火光轻轻颤动,庄严的行列
绕场三圈,韩放在走这最后一匝的刹那,竟出奇的平静,等他走到那黑黝黝的大深洞的前面时,仿佛他全身一震,望了那两个身穿红袍的汉子一眼,倏地煞止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