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接着说道:“我向寺中的住持打听你们的下落,显然他什么也不知道。后来我又抓了几个小和尚一一问过。确实你们只在寺中住了几天便离开了,去了哪里也没有说。不过我很幸运,其中一个小和尚,晚上闹肚子没有吃饭,到了早上饿得不行到厨房找东西吃,正好看见你们乘马车往南面去了。他说没看见女的,我就猜到兰姑娘定是耍了个老套的女扮男装的把戏。我又料定你们不敢走官道,就沿着小路直追下来,果然发现了这辆马车。刚才我到车厢了搜查了一番,羊皮书并没有在车内。不过没有羊皮书也没有关系,反正席先生也是精通古文字的行家,想必已经译出来了。兰姑娘,你可能想不到,你盗走羊皮书反而帮了我的大忙。本来论武功在五个人当中我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可羊皮书被你盗走后,我们又重新约定,谁最先找到你,拿到羊皮书,那羊皮书就归谁所有。论起追踪术,我可是最擅长的一个。更想不到的是,兰姑娘你还周到的为我找到了席先生,这可叫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嘿嘿一阵怪笑道:“不如我杀了你作为酬谢好了!”
黑蛇说完了这句话便不再说话了。他微微弓起后背,仿佛是一条续势待发的眼镜蛇。双腿呈弓步,两手在胸口一前一后都曲成虎爪的形状。树林里并没有什么风,但黑蛇的衣襟却因为内力的鼓动而剧烈的抖动着,全身的骨节发出了咔吧咔吧清脆的响声。兰霁云知道他马上就要施展出威震江湖的绝技“五毒透骨爪”
使用这种功夫的人手上是有剧毒的。但这种毒并非是涂抹在手上,而是储存在使用者的体内。所以练功的时候必须按照配方定时服用各种毒药,再用内力将毒逼到手掌上。若功力不足或是服药不当,都有可能导致中毒身亡。所以这也是一门极危险极难练的功夫。
一般来说练有毒功的人,手掌都会呈现或红或黑的颜色。但黑蛇的双手看起来却与常人无异。这并不是说他的功夫不深,相反的这恰恰说明他的“五毒透骨爪”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平时手掌并无异状,只在发力伤人的一瞬间才会变色,将毒传导过去。
兰霁云深知自己的实力绝不是黑蛇的对手,一旦交起手来必是九死一生。若要逃跑或许还有一丝生存的希望。但她又岂能做出丢下朋友逃走的事情,她怎能是那种人呢?兰霁云不是,但她竟真的逃走了。
只见她脚尖轻轻点地,一闪身便逃进了树林。黑蛇冷冷一笑也紧跟着追进了树林。两个人在树木之间来回的穿梭着,两条人影一蓝一黑,一前一后,看得席暮亭和吴双眼都花了。
他们虽然知道兰霁云是武林中人,却从未见她施展过功夫。今日一见,这才知道练武之人竟能达到这样高深的境界。那疾如闪电的快捷身法,哪里是人,分明就是鸟嘛!
俗话说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席暮亭是外行自不必说,吴双虽和父亲学过功夫,却也都是些粗把势,至多练了个好体格而已,连真正武功的门儿也没有摸着。
两个人直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是打了个平手。
可身在激战之中的兰霁云此时却是苦不堪言。她最拿手的就是轻功,所以才打定主意要在树林中凭借轻功闪避,再寻找机会取胜,这也是她唯一的一条生路。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黑蛇不但内功深厚,就连轻功也毫不逊色与她。好几次,黑蛇的指尖差点碰到她的衣襟,掌风甚至削掉了她的几根头发。兰霁云的汗已经湿透了衣裳,但她不能停,甚至不能稍稍减慢速度。她没有机会还击,只能拼命的逃、不断的变换身法。但这样又能支持多久呢?
兰霁云刚刚绕过一棵树,忽觉背后一阵恶风袭来,不用回头就知道黑蛇的毒爪已经到了。这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来得迅疾。她在一瞬间反应出,如果再向前跑必是死路一条。于是,兰霁云急忙弯腰伏倒在地上,又顺势一滚躲到一棵树后。头发忽然间披散开来,原来束发的布带已然被黑蛇的指风劈断了。
这一下,连席暮亭和吴双也看出大事不妙,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蛇本以为刚才这招必然要了兰霁云的命,想不到却只弄断了一根带子,心中顿时火起。见她躲在一棵树后,便猛的用力一纵,绕到树的右侧,探右手直取兰霁云的前胸,这一下结结实实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