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天面色惊变,失声道:“难道那晚我房中之人真是亦飞?”
圣尊叹息道:“不错!”
沈洛天一时呆在当场,不知是喜是忧,更不知到底谁对自己说的是实话,他虽感觉甚至肯定婚礼当晚与他同房的人是花亦飞,但没得到她的亲口确认,他实在不敢妄下结论,他想不出以花亦飞那么孤傲的女子,在自己伤她那么深后为何会这么做。
沉默间外面起了风,风自窗户穿入将桌上的残稿吹落一地,缓缓蹲下,一张一张的拾起。
残稿上的草字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正是花亦飞效王羲之的字体,目光已不由被其中内容所吸引:第一张是一阕《蝶恋花》:
落尽梅花月已西,欲笺心事,不知寄与谁。幽怨无数和谁语?满目凄凉人已非。冷香飘尽何处去?无主怜取,辗转化春泥。一片幽情深几许?伤心枕上三更雨。
又拿起第二张,那是一首《虞美人》:
风轻霜重落红冷,愁损离人心。忆来何事最销魂?夜半与君织蝶结同心。欲将心事付笛音,横笛遣谁听?断肠声里忆平生,却恼多情别后又忆君。
再看到第三张的那阕填词之时,目光再也无法移开,一迷茫的心顿时豁然开朗,那是一阕《一剪梅》:
丹枫院内秋又临,青枫有意,冷霜无情。落红如泪泣君心,一诺千金,何以负情?鸳鸯帐内声声吟,哀心频惊,凄泪霪霖。蕴喜残梅断肠人,醒也消魂,梦也消魂。
沈洛天的心在看到这一阕填词之后终于沉静下来,原来一切正如自己的感觉,真的是她,他轻轻松了口气,但方才放松下的心又被瞬时汹涌而入的悲凉填满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可她却因为自己的关系不得不将一切痛苦埋在心里,独自走过风风雨雨,想到婚礼次日再见,她那凄苦无助的模样,心再次被抽紧,她为了不让自己忧心独自承担的太多,可自己却为了该死的仁义道德一次次的将她重伤至生不如死的地步,自己根本不值得她如此相待。
圣尊轻叹口气,缓缓地道:“她那晚回到流水轩已是五更,我从未见她那般伤心过,她喝了许多酒,梦呓般叙述这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她心有不甘,故而前去,一心瞧瞧你们有多相爱。叶明珠不在,她心中便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她要与你在一起,然后让叶明珠瞧瞧,让你们之间产生芥蒂,无论怎样努力都终将都因此事而无法完美,却不想当你搂着自以为是叶明珠的她时,口中却声声唤着她的名字,她既悔又恨,但更多的却是悲悯。悔不该冲动任性,做出那种世俗不容之事,有愧于你。恨你将痛苦埋在心中,不让她与你分担。这悲悯则是为着你们两人之间这份无可奈何的感情。”
沈洛天面色惨然,心痛道:“我有负于她,它不仅不怪我,反倒处处为我着想,自责至此,我…“长长叹了口气,垂下头,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