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4)

“哈哈,小子,拿这一堆尸体就想糊弄我实在是愚蠢。”

无应笑看着手中的宝鼎,一脸喜悦,他满头散发,衣袍微皱,仰天大笑了几声。

过了不久,他平复下心情,将宝鼎放入怀中,向着岸边慢慢走去

一片混沌里,暗黑无光。耳边只有海浪奔涌的声音,一层一层的叠加过去,声势浩大。

叶辰喝了几口海水,涩苦发咸。

他只觉得脑袋眩晕无比,模模糊糊中,沉闷的气息弥漫胸腔,喉咙里一片火辣,非常难受。

“这是要死了么?”低喃着,一股难言的压迫感袭上心头。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空气还甚是稀薄,他让涌动的海水冲砸着自己麻木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叶辰忽的脑袋一痛,似是撞到了什么硬物。突然间,身旁的水流消失不见,有一丝迷蒙的光雾打破了黑暗,微弱的光线终是照亮了周遭的景物、

此时,他趴在了一处汉白石阶上。抬头望去,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挺立在两旁,中间是延绵的走道。再往里,就见到一具具张牙舞爪的石狮雕像,而在雕像后,竟是一座堂皇的殿宇。金色檐瓦,朱红大门。

迷蒙的光雾就是从那宫殿的檐顶散发出来的。丝丝缕缕,毫芒湛湛。

叶辰心中一动,使劲浑身力量爬起,一步步走近了那座宫殿。

他轻轻推开了朱红色的宫殿大门,霎时,一片金灿灿的光芒就映在眼里。

定了定神,他向四周瞧去,偌大的宫殿甚是空旷,除了些金灿灿的壁画和六根红木梁柱外,再无其他。而在最里处,天花板上开了个口子,一缕缕光雾垂下,扑洒着点点光辉。

他慢慢走了进去,脚下舒舒软软,细看之下,却是在地板上铺了一层红皮地毯。

“这到底是哪啊?”他略有昏沉的脑袋一片疑惑,这看起来冠冕堂皇的宫殿,怕是大有来头。

倚着墙壁,他终是看清了头顶上与檐顶贯通的位置。

那里,一团金色的雾丝浮浮沉沉,散发亿万缕毫光,虽然微弱,但却是此处唯一的光源,叶辰仔细瞧着那团光雾。

忽然之间,他好像瞥到了什么。那光团微微一震,竟是慢慢旋转起来。

一幕幕场景忽然在面前一闪而过,正在凝望着那个光团的叶辰颤栗了一下。

一口气终于压下去,叶凌天阖上了眼

林淑云面色安详的倒在面前,留下了一抹微笑

一众镖师面无所惧,脖颈上森芒一闪,全部栽倒在血泊里

“啊??”叶辰凄厉的大喊一声,这些画面,是他内心深处隐含的痛。父亲、母亲,还有众多镖师们都一个个离他而去。

孤独、恐惧、迷茫,强烈莫名的负疚感袭上心头

滋啦,一道闪电突然从光团劈下,叶辰一下瘫倒在地。

脚步声传来,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

难以置信。

那男子身穿一袭玄黑轻衫,一头黑发披散脑后,面色稍有些俊逸,但却透着一股凛然的冷意。相貌、身材、气质。与叶辰完全相同,好像就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是谁?”叶辰十分惊骇,呢喃着问道。

“”玄黑男子脸皮抽动了一下,探过身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是谁?呵呵我,是你。”

这么近的距离内,叶辰突然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股与自己一样的气息。他纳闷道:“你怎么会是我?到底怎么回事?”

玄黑男子淡淡一笑,提起了叶辰的身体,使他倚靠在金灿灿的墙壁上,顿了顿,忽然道:“我,是你,也是这惊邪宝鼎!”

悠然一叹,黑衣男子没有理会叶辰讶异的神情,抬起头,看了看那迷蒙的光雾。

“准确的说,我是惊邪宝鼎的鼎魂本体就是那团东西。”他指了指头顶上的雾丝,继续道:“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虚幻的,若想在世人面前出现,就必须成为一个映射而现在,我,就是你的映射。”

叶辰摇了摇头,完全无法听懂对方说什么。

“你不明白也没关系好久了啊从赵玺死后,我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玄黑男子伸了个懒腰。

“赵玺,是华夏开国帝主?”叶辰看着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问道。

“嗯,那个强大的男人是他一手制造了我。”玄黑男子说道。

听到这话,叶辰大惊,他曾经听柳韵说过,华夏帝主据说就是靠着这个惊邪宝鼎才平定天下的,没想到这鼎竟然是他自己制造的。

感觉到这个所谓的鼎魂对他没有恶意,叶辰慢慢放下心来,问道:“据说你是件强大的宝物啊,得到你就可以得天下?”

“呵呵,怎么可能?”玄黑男子笑了笑,说道:“要想得到这个天下,哪有那么容易?”

叶辰一怔,问道:“那阴魔宗的宗主无应笑得到惊邪宝鼎后,功力大进这又是怎么回事?”

“无应笑”低喃几声,玄黑男子甩了下手,脸上闪过一丝愤怒。说道:“我暂时拥有你的记忆,倒是知道这个家伙”

他突然冷笑一声:“这男人还真是蠢,如果得到我会永驻青春的话,那赵玺还会死么?”

叶辰一愣,旋即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他忽然发现这所谓的鼎魂出现后,自己的呼吸都是顺畅了许多,体力和真气渐渐恢复过来了。

“实不相瞒,赵玺当年制造我时,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天下我诞生的时间,也是在他成为华夏第一任帝主以后。”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叶辰惊疑一声,问道。

只听玄黑男人叹了口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望着那团光雾,他悲凉一笑:“当年的赵玺统领了整个华夏后,仍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嗜战的天性使他远走西北,征战东南。导致战火延绵不断,播延到了很多地方,国家刚刚安定,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但他却不爱理会政事,许多百姓因为战争带来的巨大压迫还没有完全消失,再加上提供战争需要征收的赋税增多,所以日子过得仍然是很差劲。”

他顿了顿,拍了拍叶辰的肩膀,说道:“有一天他率领部下征伐时,路过华夏一个极其贫困的小县城,当时他借宿在那里,晚宴时,那个贫困县城的知府却只准备了一碗米饭来予他食。而他的部下们却也只能食用一些粗粮。将士没吃饱如何打战?赵玺很生气,一刀砍了知府,他认为这整个华夏都是他打下的,如今的百姓即使再过贫困也不可能连饭都吃不饱,何况他还是一个还有权势的知府?必定是瞧不起他这个常年在外征战不识得几个大字的帝主,后来他便带着士兵上城里去找点粮食。结果走到街道上,看到大路两旁都是因为饥荒饿死的百姓。

腐烂的尸体、苟延残喘的人,实是惨不忍睹。赵玺大为愤怒,认为这一切都是城主治民不利酿造的结果。他一路走下去,行了很久。突然间闻到一家茅屋里传来了肉香,这让他非常高兴,徒步走了进去,结果这一看那巨大的锅,他差点呕了出来,因为那里面煮的竟然是一个被剁去头颅的人。他无比骇然,抓来那家的主人,厉声询问他为何这般,结果那个饥民却是浑然不惧怕这些官兵,反而开始怨恨的大骂起来,把矛头都是指向了华夏帝主赵玺,辱骂他置百姓不顾,根本不配做皇帝,之后便咬舌自尽了赵玺是打战的天才,但也算是一个莽夫,围绕耳边的除了阿谀奉承之类的话便再无其他,哪有人敢这般抵触、痛骂他。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子民。这一骂倒是把他给骂醒了,后来他亲自去各处体恤了一下民情,结果才知道自己这个国家是多么的不堪,他也渐渐开始学会承担了。”

“原来,要得到真正的天下必须得先弄到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民心。”

“不过他那战遍天下的野心却是不会一下子泯灭,好好当政没过几天,就开始手痒了,但是想起那些饿死的百姓们,他又心存不忍,于是这令他非常困苦,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朝堂外一个不知名的老道士请见,他扬言能够使赵玺放弃他的野心听到这消息,赵玺当然是十分高兴,便向他请教”

玄黑男子大手一招,叶辰头顶上的光团便是被他吸附过来。

“之后赵玺便按照那个道士的吩咐,锻造出来了我也就是惊邪宝鼎,老道士将他的野心和邪念剥离出来,再取了部分的力量进行封印压制而我作为鼎魂,主要就是用来看管封印的。说到底,也仅仅是一个容器而已,只不过我被赵玺当做宝一般严密的看护起来,倒是让不明白的人误以为我是一件神秘的宝物。呵呵没想到现在,你们却将我看做了可以得到天下的倚仗呵,真是离谱可笑”

玄黑男子摇了摇头,似笑非笑。

听着“惊邪宝鼎”诉说着往事,叶辰也大概知道了关于这个鼎的来龙去脉,心中的疑问也慢慢清晰起来。

“那么无应笑功力大进是因为得到了华夏帝主封印的部分力量?”叶辰微微沉思着,问道。

“嗯,不仅如此,他还吸纳了赵玺的野心和邪性”玄黑男子突然敲了敲手中的光团,只听得“梆梆”几声细响,叶辰定睛一看,却是瞥到了一丝细小的黑色在金色的光团里游走。

“本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赵玺用作封印的那股力量会渐渐变弱,而他的野心和邪性也会被消磨干净呵呵,后来应该就是那个无应笑来到了这里,将赵玺的力量和邪性一点点的吸收掉了,他本来就拥有着不弱的实力和野心故此,我没有能力阻止封印被破坏现在我手中只剩余一丁点的封印力量和邪念了。”

玄黑男子颓然的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无应笑所谓的青春永驻,是由于撰取的那些力量对于他来说太过充盈,故而使身体的机能暂时停止而已,若是他将来不再吸附这些力量,他将老的比他人更快。”

叶辰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想到无应笑还在外面,立即对玄黑男子道:“前辈,我可以出去么?”

玄黑男子苦笑一声,说道:“这鼎主要的用处是为了封印赵玺的力量,所以,要想控制它除了我这个鼎灵和拥有与赵玺相同气息的人才行可惜,我的力量也是与封印相同的,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你要想出去,只能吸收这一点点包含赵玺野心与力量的光雾了,不过,营造出来的气息可能会很弱,所以我也不太敢保证你能否出的去,毕竟这股力量参杂着邪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