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脏污。”
“古云舍命陪君子,师弟面前,我又何惧脏污?”段轻名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窗外光线映照下,俊脸半明半暗,高挺的鼻梁更显凌厉,却又被唇边那三分笑意侵染,透出一种难言的温柔魅色,“小小陋习,师弟也这么了解,有心了。”
顾平林就在他对面坐下来:“门中师兄弟,我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并不奇怪。”
“是吗,”视线落在桌沿那只手上,段轻名含笑道,“我一个人还不够你了解?”
“够,所以我了解,段公子随身带了好茶,更深谙茶之道,且为人大方,乐于分享。”
“你啊,我不过说两句,你就拿我当小厮使唤。”
“不愿?”
“为师弟泡茶是我的荣幸,自当效劳。”
顾平林看着他从容不迫地直起身,从随身乾坤袋里取出茶叶、茶具、风炉等物,居然还有一大罐陈年的灵山雨水。
炉中炭火红,小扇子自行煽风,人依旧安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不沾尘污。
顾平林只静静地等待,待茶好,段轻名亲手为他斟上一杯:“请,请用。”
茶香萦绕,小小陋室竟透出几分风雅,顾平林赞道:“好茶。”
段轻名道:“不看不尝,也称好?”
“因为你太自信,”顾平林托了下茶杯,“能让你这么自信,必是好茶。”说完,他这才低头看茶色,嗅了嗅,轻轻抿一口,回味许久:“果然好。”
“那我天天为师弟泡上一壶,如何?”
听着这种随口的玩话,顾平林又抿了口茶,然后搁下茶杯:“怎敢劳烦,这种话你该对两位周姑娘说才是。”
段轻名并不意外:“此话怎讲?”
顾平林道:“女子痴心,你既无意,就不该去招惹,徒惹因果。”
段轻名漫不经心地取过他的茶杯,倒掉其中剩茶:“你怎知我无意?”
顾平林一愣:“你……”
段轻名道:“你不也对她们感兴趣?”
这事瞒不过他,顾平林没否认,自己确实对周氏姐妹感兴趣,而且是因为他,一来好奇这两姐妹是否还会跟他,二是两姐妹身份特殊,担心灵心派受牵连。
段轻名重新为他斟上一杯茶:“专心一点。”
“嗯?”
天色渐暗,凉风过窗,薄唇边的笑意似乎也褪去了暖色。段轻名收起乾坤袋,语气温和依旧:“你我的道途,她们尚不够资格插足。”
段轻名果然还是段轻名。顾平林正担心他惹上周氏姐妹,闻言道:“她们身份不一般,确实不宜招惹。”
段轻名“嗯”了声:“当然,你这样想最好。”
得到明确的答复,顾平林也松了口气,毕竟此人乐于生事,作起妖来够麻烦。
正此时,房门被敲响了。
“里面可是顾前辈?”外面的人很谨慎,刻意压低了声音。
知道来就是聪明人。顾平林开口:“进来。”
一道身影快速闪进屋,又反手将门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