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尤笑着说:“没事儿,忽然累了,想歇会儿。”
小米笑着说:“姥爷你真行,吃饺子都要歇。”
费柴却觉得这事儿不对,和尤太太对视了一眼,看得出她也觉得不对头,忙转脸问老尤:“爸,你没事吧。”
老尤面带微笑,轻轻摇了一下头,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拿着筷子的手松开,一双筷子跌落正在了地上,费柴忙去扶他时,发现他已经完全没了气息。
老尤在大年三十溘然离世,之前虽经老年丧女之痛,但离世的时候女婿外孙皆在身边,总算是个喜丧,只是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过年,几乎所有的店铺都不开门,贸然去求人人家也会觉得大过年的晦气,不过再怎么难办,这丧事还是要办的,于是费柴和小冬东奔西跑,四处硬着头皮求爹爹告奶奶,又出了高价,总算是有家丧礼公司同意接这单声音,在院子里搭起了灵棚,熬更守夜的自然不用说,行事还得低调,毕竟是过年期间啊。
费柴连熬了两天,实在有些困倦,赵梅是熬不得夜的,小米毕竟年幼,好在还有小冬在,里里外外的帮了不少的忙。不过尤太太心疼女婿,硬逼着他去睡一会儿,小冬也对费柴说:“你就去休息一下吧,有我在这里呢。”
费柴也是太累了,而且他心里就没把小冬当外人,于是就又交待了一下,回房睡了,结果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费柴睡着之后,尤太太悄悄来到他的房间,端了凳子坐在他的床前,把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的放在他的枕头边,然后又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老太太出了门,又去灵棚,见小冬还在那儿熬着呢,就说:“闺女啊,你也去闭一会儿眼睛吧,我陪我老头子说点儿话。”
小冬其实不敢走远,但老太太既然要和老头子说话,她也不好就在身边待着,于是就说:“那,需要了你就喊我啊。”
尤太太应道:“好的好的。你休息吧。”
小冬出了灵棚,却未走远,就在外头大棚下,找把椅子坐了,斜靠在桌子上打盹儿。
尤太太又搬了凳子到灵床变,握了老头子的手说:“老头子,你手这么凉,是不是冷啊。说起来你还真幸运呢,
到比我先去看女儿了,这一去怕是不想回来了吧。”
费柴虽然睡了,却一直睡不安稳,心里总想着家里的事儿,寻思着睡一会儿就起来去灵棚那边看看,可每次都感觉到自己起来了,却又发现自己在梦中,人当然是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呢。
“这样可不行啊。”他的思维非常清晰,想努力的醒来,却听旁边一个诱人的女声说:“哎呀,起不来就不要起了嘛,那么勉强自己干什么。”
费柴一回头,却看见尤倩坐在床头,当即吓了一跳,因为他知道尤倩死了,而人死却是不能复生的,却听尤倩又说:“哎呀,你什么表情嘛,这么久没见面,一见面就是一副臭脸,知道你现在又娶了老婆了,而且外头新欢不断,我是不是多余来啊。”
费柴忙说:“不是不是,其实我常常想起你的,你在那边还好吧。”
尤倩说:“能好吗?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还好啊,我爸爸过来陪我的,我就是来接他的。”
费柴叹道:“这么算来,死亡也不是件坏事呢,对了,那邱奇呢,你们在那边常见面吗?他还好吗?”
尤倩不满意地说:“都说人鬼殊途,我也没来打搅你,可一回来你就问别人的事儿,我可要生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