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榆迟示意他手中的粥。

季屿赶紧又舀了一勺喂他。

吃完,季榆迟没再看他,盯着自己输液的那只手,缓缓道:“我跟他在另一个世界确实是认识的,他说的关于你妈妈贺晚,对我们做的那些事,也是真的。

包括……

包括你车祸去世后,我处理资产、去了寺庙求神明让我跟你再见一面,选择离开那里也都是真的。

那时候我受不了你突然离开,精神不正常,确实做了一些比较愚蠢的事。

大概风言风语传了出去,他又加工了一下。

所以,他用那些话对付你,足够了。”

季屿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很显然季榆迟已经利用这些时间调查清楚了一切。

“精神不正常?”季屿喃喃重复。

“嗯,精神病。”季榆迟很平淡地点了头,为他解惑。

好似“精神病”三个字跟“感冒发热”一样不值一提。

简单带过,他继续道,“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是不想你有心理负担。

你被贺晚保护得太好了,一直活在没有污染的单纯世界里,养成了没戒备心、容易被骗、还同情心泛滥的性子。”

不知人心叵测,也不知世界复杂。

也正是这样对外界毫无戒备和充满善意的季屿,走进了他的心。

所以他不怪他被骗,他初初爱上的小少年,就是这样一个小笨蛋。

不然,他也不会在十多岁那年,看到站在天台准备结束生命的他时,傻乎乎的劝道:“哥哥,你在看夕阳吗?那你最好站到我身边来哦,你那里虽然角度好,但很危险的。”

那会,他像看个笨蛋似的看他,反问:“如果我非要在这看呢?”

然后小笨蛋咬着唇,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一般,对他说:“那我陪你过去一起看吧。”

明明害怕得要命,小笨蛋还是一步一步挪到了他身边,然后牵起了他的手,像是生怕他不小心会掉下去。

那时,只要他稍微一碰,就能让逼迫压榨他的那个女人失去最重要的宝贝。

明明那个女人那么恶毒精明,怎么她的儿子这么愚蠢好骗?

如果是这样,他又有兴趣活下去了,他想看看一个人到底能愚笨到什么程度。

然后他就在不知不觉的日子里,对小笨蛋渐渐动了心。

记忆归拢,季榆迟低着头自嘲一笑。

本来,他都决定好放他去外面看更远的风景,见更多的人了。

但这次的事,让他灭了心思。

不能放小笨蛋出去,否则他分分钟就能被骗走,还是放在他身边安全点。

看得出,顾归灵这次之所以能骗到他,还是因为小笨蛋对他动了心思。

不只是依赖,是动情。

爱情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