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姜舒略一抬手道:“请说。”
“邢桑究竟叛是未叛?”张子房一开口便道出了众人最为疑惑的问题。
由于尹云影从匈奴那打探的消息传递给步惊云后,步惊云还得通过张子房来转告姜舒,所以他知晓的也比较多。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对邢桑此人的行事愈发捉摸不透,说是敌人,却和尹云影达成了毒杀匈奴王的计划,说是友人,却又帮着匈奴攻打魏国城池,关键是还真被他攻下了。
“他真正的目标是匈奴,”姜舒解释道,“帮匈奴,是为了获得匈奴王的信任,杀匈奴王,是为了报仇,别的东西,他或许并不在乎。”
“那就是可以暂时合作的对象。”张子房下定论道。
“既然帮着匈奴攻打雍州,便是吾等之敌,怎可与之同谋?”秦商发出不赞同的声音。
“秦祭酒。”张子房照例以从容不迫的口吻劝说,“别忘了我们将来欲谋之事。首先,匈奴攻打的雍州是魏国的雍州,而非我们的雍州,其次,即便没有邢桑,匈奴也还是会进攻德邬郡,这与匈奴王的意志有关,与他所派之人其实并无太大关系,现在既然匈奴营中有人与我们目标一致,为何不能与之合作?”
秦商微微蹙眉,本想反驳邢桑手上所沾的确实是他们魏人百姓的血,可正如张子房所说,真正操控匈奴军队的并非前线的将领,而是后方的匈奴王。
只要呼延攸不死,就会有更多的百姓丧生。
所以张子房的选择是对的,从当下局势出发,他们和邢桑合作确实是最为有利的途径。
想清楚这些,秦商也并未执迷,叹了口气道:“张主簿所言不错,是我见识短浅。”
张子房摇头:“秦祭酒乃真君子,正直温厚,恪守道德,我很佩服。”
“张主簿才是谋略过人,某自愧不如。”
待他们互相吹捧完,姜舒方提起正事道:“其实,我最新得到消息,邢桑已通过呼延蛮蛮之手将毒丸呈给呼延攸。”
闻言,在座之人皆流露惊异神色。
阮颖更是面露欣喜道:“此计若能顺利实施,北地危机或可自行瓦解。”
“正是如此。”姜舒点头。
“纵使匈奴退去,雍州也未必安全,如今浠州大半的地盘可都落入了氐族手中啊!”刘汕叹息。
秦商顿了顿,道:“元大将军战败着实出人意料,他手上握有八万大军,竟也抵挡不住氐人进攻之势,那普天之下还有谁人能敌?”
“二位莫太悲观,元将军虽败,其实力犹存,他收拢溃兵逃往宁州,兴许是为了缮甲厉兵、韬光养晦,待到他日时机成熟再卷土重来也未尝无此可能。”阮颖宽慰道。
姜舒闻言,只在心中暗暗摇头。
他人不明真相,他却是清楚得很,元右携数万大军逃向宁州,确实有抵挡不住氐人攻势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其本身野心勃勃,不再满足于此时的地位。
接下来,这位征西大将军非但短时间内不会南下收复失地,还会往西攻占凉州等地,在那朝廷难以管辖的辽阔领域上称王称霸,待到以后,又是盘踞一方的大势力。
看向正为元右战败可惜的几人,姜舒不由暗叹,今之形势可谓是真正的天下大乱了。
闻川郡,蔡平县。
议事堂内就坐着起义军的数位将领,段英雄目光扫过众人,问:“西南王已经打入衡川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腾出手来收拾我们,还要继续往北攻打吗?”
“当然要打了。”段天涯率先回应。
他是在段英雄攻下洛渝郡后特地自杀过来投靠兄弟的,相比起做事总是瞻前顾后的段英雄,他的想法就要清晰简单许多,直接道:“反正不管打不打,西南王腾出空都要收拾我们,既然结果一样,当然是占领越多的地盘越好啊!”
骆越人老族长亦是赞成进攻:“趁平江王仍在与苏刺史纠缠,正是我们壮大军力的时机,否则这二者任何一个回过头来,都够我们喝一壶的。”
段英雄沉默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