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部分官员当然都不敢妄加议论,但还是有一些性格耿直的,直言陛下的字需要好好练练。

事实上,这绝非什么嘲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忠言直谏,但邢桑思想清奇,他觉得这群人都是会在背后嘲笑他的官员,便找理由将他们都杀了。

想到这一茬,姜舒就想叹气,自己当初怎么就设置了这么个残暴冷酷的主角人设。

倘若邢桑是个正直向上的大男主,他现在又何必操心于这些,就安分等着主角扫平乱世,建立起新国度就好了!

“为什么非要练字,这和你当初说的习文练武有关系吗?”羯族青年依旧不情不愿。

姜舒无奈解释:“听我的,练字也是修身养性,趁着这段时间,你可以多沉下心思考、自省,学会感受这样的平静,这对你以后读书理解,以及遇到磨难时的心态调整,都有很大的帮助。”

他说了一通道理,转过头看见羯胡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索性直接道:“罢了,总之任务我给你布置了,只要你把字练好,我就让你进军营。”

闻言,邢桑不耐烦地撇了下嘴角,终究还是得皱着眉头继续练字。

第四十四章

衡川,谢府。

午后,夏云翻卷,碧绿池面闪烁着耀眼的日光。

池中亭榭内,两位胡子半白的老者坐于几案两侧,执子下棋。

两旁婢女摇着扇子,扫来丝丝温热夏风。

谢闲垂落着目光扫视棋局,闲聊似的开口:“入夏已有数月,终是习惯不了这南地的闷暑啊……”

崔纵淡笑:“你我都在巽阳住了大半辈子,乍然来到这炎热湿润之地,如何能习惯得了。”

“确实如此。”谢闲落下一黑子,神情懒散地笑了笑,忽而问起:“昨日送去府上的图纸,崔司农可看过?”

“自然,”崔纵回道,“那翻车构造极为精妙,不知是太傅手下哪位能者所绘?”

“哪有什么能者,此图乃我儿自巽阳所寄,说是从姜令尹其子姜殊手中所得。”

“姜殊?”崔纵拿起一枚棋子在手中把玩,犹疑了一下道:“此子近日风头不小。”

谢闲闻言失笑:“匈奴危机未解,氐人又犯浠州青壁,元大将军领八万大军才堪堪抵挡其攻势,此时倏然冒出一人夺回兴郡失地,你说,他如何能不惹人注目?”

崔纵点点头,继而微微叹气:“说来,我倒还要感谢这小儿,夺回密阳,化解昭南县之危机,也算是间接救了我那不服管教的幼子一命。”

谢闲抬头看了他一眼,正欲开口宽慰几句,恰时有仆人通报。

“太傅,巽阳来信。”

谢闲顿时被转移注意,抬手道:“我儿来信?快快拿来。”

仆人立即将信件呈交。

谢闲接过信函取出笺纸,才看了几句,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片晌后,更是气得搁下信笺,搅乱了棋局。

迎上崔纵关切的目光,谢闲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感慨道:“今日这棋是下不成了,适才还在说你那不服管教的幼子,现在便要轮到我了!”

“……燕峤郡仓曹掾姜殊清粹忠正,运筹决胜,授兴郡太守,赐印绶,秩八百石,掌治一郡。”

姜舒心中愕然,愣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臣领旨。”

接过诏书,姜舒起身时一派茫然,完全搞不明白自己的官职怎么就从县令变成了太守。

兴郡太守……这兴郡九县不就只有一个密阳县在魏国地盘吗,他哪来的一郡可以掌治?

还是说,朝廷这是在给他暗示,想要地盘就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