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做我书童不能连字都不认识,况且,你不是还想报仇吗?”

“你要帮我报仇?”

“我不会帮你报仇,不过我们魏人与匈奴也有仇怨,我们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邢桑踌躇一会儿,走到了他身旁盘腿坐下。

姜舒收起文卷,展开一张白麻纸,拿起毛笔蘸了蘸墨,说道:“首次习文,我先教你最重要的一点。”

话落,他一笔一划清晰地在纸上写下两个墨字。

“这是?”

“我的名字。”

邢桑抬头,皱着眉看向他,眼神中夹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没听错,不是你的名字,而是我的名字,姜殊。”

“你的名字为什么最重要?”

“因为我是救你出俘虏营的人,换句话说,我就是你的恩人,你应该牢牢记住我的名字。”

姜舒口吻认真地陈述理由:“我这么说并非要你多么敬重我,感激我,但你邢桑,需要学会感恩,不论是现在的我,还是将来帮助你的人,你都要学会感恩,生而为人,决不可忘恩负义,这才是我教你这两个字的目的。”

邢桑似懂非懂,不太能理解对方嘴上说着教自己认字,又为什么要给他灌输这些理念,但此时此刻,男子以郑重的口吻所说的“感恩”二字确确实实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印在了他的眼睛里。

“现在,把我的名字抄写百遍。”

“……”

第二十九章

阵雨过后,云影分散,明媚阳光破开层云,天际重归明朗。

一辆牛车轧过坑洼路面,停在陌河堤岸旁。

车后门帘被挑开,一位清俊郎君侧身弯腰从车厢内出来,河岸吹来的风扬起男子轻盈衣摆,在日光下泛着丝丝银光。

羯族青年拿来脚凳放到车架旁,旋即站到一旁一动不动地旁观主人下车。

姜舒伸出手道:“扶我一把。”

邢桑抬头,眼神困惑,好像在说“这么点高还要人扶”?

姜舒挑了下眉:“忘了我怎么教你的?”

回想起自己这几日所抄写的文字,羯族青年蹙了蹙眉,终是举起手托住青年右臂,将人安稳地扶下车来。

姜舒下车之后,又一白衣郎君从车内走出,姜舒转身抬手搀扶,提醒道:“雨后道路潮湿易滑,兄长小心。”

姜显稍稍提起裙摆下车,微笑道:“多谢阿弟。”

今日是木坊所造的大型水车正式落成之日,姜舒特意邀请了姜显一同来观看水车灌溉之景。

两兄弟下车后,姜舒望见远处聚集的人群与滚动的翻车,便迫不及待地请二哥一起上河堤去看。

“不等等谢氏郎君吗?”姜显疑问。

的确,为了联络友人感情,姜舒也邀请了谢一起观看,不过……

姜舒扫了眼留有深深车辙痕迹的路面,摇摇头道:“今日落雨,道路坎坷泥泞,谢兄喜好洁净清爽,应是不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