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谢时就将手中酒盅的梅酒一饮而尽,速度快得韩伋都没来得及伸手阻拦。韩伋随后便吩咐侍从将他手边的酒盅换成了玫瑰露,好在谢时估计也知道自己的酒量,附耳过来,笑着同他悄声道:“给你敬酒我才喝的,后头我也没打算继续。”
韩伋看了他一眼,道了一句:“以后敬我也不用喝。”或许是沾了酒,谢时的脸颊染上了丝丝飞红,就连一双天生带笑的眼睛都仿佛蕴了一汪水,托腮朝他笑,道:“没事呀,有伋兄在,喝醉了也无妨。”
韩伋看着他,忽然很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颊,是否如想象中一般温软。但最终,只是克制地道了一声:“好。”
庭阶外飘雪,屋内酒暖馔香,一干人细品席上珍馐,再喝几盅韩伋珍藏的梅酒,都道犹如做了一回神仙。岂料今日喜事还不止这一桩,此间宴席还未散去,彼时一匹从汀州奔袭而来的快马便进了城门,在韩府门前急急停下。周平得了门房的消息,踩着积雪,脚下咯吱咯吱响,疾步入了堂内,附耳在韩伋说了几句。
韩伋听他说完,眼中露出几分意外,此时丝竹之声恰好会意地停下,他朝谢时看了一眼,才对众人道:“诸位,齐将军遣卒来报,汀州已下!”
恰逢佳节,闻此喜讯,在场诸位皆喜出望外,岑羽率先恭贺他家主子,其余人也速速跟上。
“恭贺吾主,将全省尽纳入囊中!”
“恭贺吾主!今日三喜临门,正逢佳节,继得谢公子,如虎添翼,又攻克闽地各州。”
“要我说,谢先生合该是吾主福星!谢先生这一加入,主公便旗开得胜。”
“来来来,此等好消息,当浮一大白!”
还有人记挂领兵在外征战的齐俟,“可惜今日齐将军不在此,错过了这一顿佳宴,未能同吾等一尝珍味。”
“无妨,等齐将军归来,自有庆功宴等着他。”
众人把酒言欢,喝了个畅快。酒酣耳热之余,有人诗兴大发,有人抢了乐工的活,给吟诗作对的人弹曲伴奏,谢时自认文盲,只会在席上给这群文人雅士当气氛组,倒也乐在其中。
聚宴过后,转眼便是除夕。辛卯年这一年的除夕,与往年不同,谢家父子是在福州韩家过的,但两人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丝身在异乡为异客的不适,反而受到了韩家人十分妥帖的招待。韩大夫人主持中馈,为人细心周到,就连新衣都为谢时和谢巨裁了几套提前送了过来,还借韩宁的口,同谢时商量除夕团年饭的菜色。一桩桩一件件,无不体现了韩家对谢时父子俩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