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合升如此想着,又道:“自然。我走遍四方,得了一种偏门的咒术,可以修改人的记忆和心神,法子是有些复杂,但可以保证谢兄得偿所愿。”
谢长明问:“那你想换什么?”
“换谢兄的一臂之力。”
他知道谢长明自己想要什么,而谢长明这样的魔修必然也是不会在意杀人的。
果然,谢长明未多加思索,直接点头应下,轻飘飘地道了一句:“那我就等着了。”
也不在意一旁的郑合升想些什么,而是微微侧过身,伸出手,似乎想要拎起屏风里那人的后颈,往自己身边带。
可那位似乎瞎了眼,聋了耳朵,筋骨尽断,修为皆毁的美人却没那么容易屈服,他避开那人的手,抬脚踹翻了屏风。
很响的一声。伴着漫天的灰尘,郑合升看到屏风后的那个人。
他怔了怔,目光定定地落在盛流玉身上。
之前他只见过这人的影子,隐约的侧脸,或许还有几缕散落的长发,并没有真的见过盛流玉。
直至此时。
谢长明忽然歪过头,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依旧坐在那,呼吸都未有半分急促,手腕发力,连灵力都只在那一瞬。
而刀锋凛冽,猝然而出。
郑合升的发簪被割掉一半,刀锋从他的眼角划过,几滴血落到了地面,悄无声息地与灰尘融为一体。
他轻而冷道:“我的人,你也配看?”
郑合升下意识想要反抗,发现刚刚自己连躲避都做不到。
这一次可能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太一样,他不能完全掌控眼前这个人。
但是,郑合升对自己的倚仗十分自信,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摆出笑容,不再看盛流玉,而是重新摆出一张笑脸,客气道:“请问谢兄的名号?也好为你准备下榻之地。这样的小地方,实在辱没了你。”
“谢六。”
一个很随意,很像假名的名字。
郑合升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告辞离开。
他走后不过片刻,宝马香车,浩浩荡荡,一路驶到客栈前停下。
来的是当地府衙的官吏,说是要来接贵客,对谢长明和盛流玉倒是很恭敬,外面的奴仆都跟了十几个,想要将他们请上马车。
可惜了,盛流玉是见不得马的。
一番折腾后,宝马香车也没了,马牵走了,换了两头骨瘦如柴的老牛,拖着车,缓缓地向府衙走去。
这里前不久才被屠过城,路况糟糕,很有些颠簸。车上没被人做过手脚,外面也确实是凡人,盛流玉便褪去了之前的伪装,他本来也不太会演戏,糊弄郑合升罢了。此时更是肆无忌惮,脑袋歪在谢长明的肩膀上,一点力没用,全靠谢长明撑着他。而盛流玉垂着眼,左手搭在窗台上,只有一根小指露在窗外,探查着外面的情况。
若是从前,他的感官自然能覆盖周围,而此时收敛了灵力,要比以往费力许多。
路行了一半,谢长明听肩膀上的小长明鸟慢慢道:“太干净了。这里连半个残魂都没有。”
他偏头看过去,答非所问,语调听起来有点烦躁,不太像平常时候,答非所问道:“后悔了。”
盛流玉轻轻“唔”了一声:“后悔什么?”
其实也不必问,因为他大约也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