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镯子似乎很要紧,一被碰到,即使盛流玉还在醉酒,也立刻皱起眉,很警惕的模样,胳膊往回缩。
谢长明一怔,松开他的手。
而盛流玉却拽住了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
他含糊道:“谢长明!”
很大声,倒是中气十足。
若是平时,必然不会这么讲话。
谢长明觉得有点好笑。
然后,盛流玉继续说起了醉话。
他的嗓音像是被甜酒浸透了,很软,念念叨叨的,需要很仔细地听:“你不要急,也不要,不要难……”
“会找到的。”
谢长明听了个大概,那一点浅笑消失了。
盛流玉皱了皱鼻子,侧着身,本能地要去握谢长明的手。
谢长明没有回握,他将袖子从小长明鸟细白的手指中慢慢抽出。
盛流玉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是虚握着的,像是祈求着什么。
他在想什么?
也许是因为幼崽的心思太好猜,谢长明似乎能知道一些,又不想知道更多。
他直起身,垂着眼,长久地注视着床上的幼崽。
他好像很需要陪伴,连对方原来是很讨厌的人也不在意。
很口是心非,不喜欢看热闹,却会躲在树上看一场没意思的比试。
又太过娇气,可没有长仙树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人帮他撑伞也可以。
有人可以为他撑一次、两次、或许有第三次,也不是永远。
昏黄的光从窗棂映入,小长明鸟的轮廓在暮色中已很模糊,像是很遥远的存在,不似真的。
有那么一瞬甚至让谢长明产生虚幻的错觉。
谢小七化形会是什么模样?
谢长明忍不住伸手,碰到他温热的脸颊,又收了回来。
他捏了个清洁的法术,扔在盛流玉身上。
一旁的尾羽似乎能与本体产生感应,也微微摇晃起来。
酒气散尽,只有甜了。
现在是一只醉了的、很甜的鸟。
希望甜鸟会做一个甜梦。
谢长明将垂落的长发挽起,又敛了敛被子,轻轻合上门,终于离开了。
回去之前要先抹掉布置过阵法的痕迹,又耽误了一会功夫。
等谢长明真的推开朗月院的院门,天已黑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