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真的可以杀人。
他看着郁止,时而觉得他是棉花糖,又软又甜,躺在里面还会很暖。
时而又觉得他是一把刀,刀尖对着他的心口,对着他心里的情天恨海。
相识以来的一切都在脑海浮现,别逢君悲哀地发现,这人真的,在一点一点侵蚀他的心。
悄无声息间,将支撑他如行尸走肉般活着的恨意一点点侵蚀磨平。
他茫然苦笑,无力地说了句:“郁止……”
郁止视线从未自他身上离开,也将他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可哪怕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别逢君一句话刺得心中一疼。
“你是来杀我的吗?”
安静半晌,郁止步步逼近,这回他无视了别逢君的抗拒,将他堵在走廊里。
别逢君退无可退,最终扶着墙,却无法阻止郁止的靠近。
“你觉得,我舍得吗?”郁止看着一如既往平静,好似别逢君的指控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大约明白了别逢君的意思,能够理解,也愿意接受,却还是忍不住那一疼。
“我不知道你到底还有多少恩怨爱恨。”
“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和结果。”
“可是逢君。”
“你把我对你的好当成刀刃,我对心爱之人的关怀爱护成了刺伤他的武器。”
“是不是不太公平?”
郁止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抚上别逢君面颊,淡淡的消毒水味掠过别逢君鼻尖。
“我知道你习惯了心疼,将疼痛当成家常便饭。”
“但你就没想过,我也会失望难过吗?”
别逢君抬头,眼中的仓皇无措来不及掩饰,或许也没想掩饰。
郁止将之看在眼里,心中微定。
转而又想到这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事,无论何时何地,什么世界,他的星星都会对他不舍,便又觉得自己放心得太早。
自己之前的策略该修改了,在对方警觉时,一味的守候只会让人越退越远,越来越胆怯不敢上前,死死守着狼狈不堪的外壳。
是得逼一逼才行。
温热的指腹还在别逢君脸上轻抚着。
“明明我没让你改变自己,也没让你放下爱恨,怎么就能冤枉我在用温柔溺杀你呢?”
“明明你也心悦于我,明明你也贪恋我的怀抱,怎么就能舍得将我推开呢?”
别逢君摇头,可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为什么摇头,又或许是为了所有。
郁止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
“别老师,你读过书,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相信科学,不信天命。”
“那今天咱们来算一算,到底有没有天命。”
他将硬币置于手上,“我爱你吗?花面是,字面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