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谢颜没有拒绝,一步步走到王婶子面前。

“您好。”他抬头看着王婶子,苍白的小脸带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淡漠。

“……好?”王婶子这个人,若是和人骂仗绝不会输,可若是对方带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客气,她便气短了。

“我和我哥来汉口投奔亲戚,但他太笨没记住地址,现下我醒了自然是要去亲戚那里,我们有手有脚,就不劳烦您请人帮忙了。”谢颜不着痕迹地损了李泉一下,话锋一转,“不过之前说好的三日只住了一日,王婶子是不是应该把剩下的两大子还给我们?”

“……”

王婶子本来觉得柴房空着也是空着,三天时间转眼就过,昨日贪便宜让李泉带着谢颜住了进来。

没想到儿子早上打学里回来,一听这事就发了脾气,说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死在家里多晦气。

王婶子觉得有道理,反正钱已经收了,李泉口中的亲戚也不知道有没有,不如让人把他们扔到路口听天由命,自己也落了好处。

结果没想到她刚带着人进来,那个一直昏迷的小鬼居然醒了,还说他记得亲戚的地址要去投奔。

王婶子之前同意李泉住进来,就是看他们身上的衣服不破不旧,家境应当不算太差,不会是贼,现下这个小的醒了后说起话来更是气度不凡,难免心里犯突突,若是为难了他们,日后人家亲戚找上门来怎么办。

可让她把吃到手里的钱再吐出来,她又不愿意。

“婶子方才说婶子家的哥哥要考学是吧?”谢颜看着王婶子变幻不定的神色,突然开口。

“据我所知,巡阅大人创办新式学堂,倡导的是德才兼备,哪怕哥哥的学问再大,被考官听到他有一个贪墨病重外乡人钱财的母亲,想来也会心有芥蒂。我想,这附近考学的应该不止有婶子家的哥哥吧?”

“……”王婶子听到这里,心头一凛。

隔壁胡同刘婆子的外甥也在考学,虽然自家儿子什么地方都比那个瘦杆子强,可若是被刘婆子听到今天的事告上一状……

“我们并没有要赖在婶子家不走的意思,也不是要婶子赔钱,只是要回没住的那两天的房钱,我看婶子人慈心善,婶子家的哥哥更是有本事的不会不答应我们吧?”

“……”王婶子本人没什么文化,听谢颜说的一套一套的,顿时被唬住了。

她自己是个破落户,也不在乎什么名声,但若是连累到儿子……王婶子脸色几变,终于从怀中摸出一把钱,数了又数塞给谢颜。

“钱给你们了,快走别让我儿子待会儿回来碰上晦气!”

谢颜之前跟会计朋友练过数钱,扫了一眼发现只有十九枚铜板,没说什么,扶着李泉朝外走去。

“谢谢婶子,我们自愿离开,后会无期。”

第2章 洋人欺辱

“阿颜,你可真厉害!”走出胡同来到大街上,李泉终于忍不住赞道。

谢颜方才和王婶子说的那几句话虽不多,却每一句都卡在对方的心缝上,不费吹灰之力拿回了钱,看的李泉目瞪口呆。

因为原主之前在戏班的时候不爱说话,所以李泉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只心道大家都说阿颜笨嘴拙舌,哪里知道人家那是深藏不露。

谢颜不知李泉心中所想,站在寒风中盘算起来。

他穿越来的这个时代,似乎并不是自己那个世界的民国,一年前,清庭时任湖广总督在革命爆发时的全力支持,让历史彻底转了个弯,武汉三镇并未在战火中毁于一旦,清庭也比历史上更早下台。

不过就算是原本世界的民国,他也不是历史专家,没办法把所有事件记得清清楚楚充当神棍,所以谢颜只是遗憾了下,很快回神。

眼下他们两人又穷又病,两手空空,当务之急还是该想个法子谋生。

谢颜在现代毕业于法学四大院,顺利保研后出来进了大律所,一路顺风顺水三十出头就做了律所合伙人,对自己的业务能力,他一向是自信的。

然而他现在所处的时代是民国初年,清政府刚被推翻,离中国近代第一部 民法颁布还有十几年,人们心中也没有起诉辩护的概念,总不能让他去给人写状子那也得人家信啊。

“李泉,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你知道什么赚钱的法子吗?”谢颜决定问问这个时代土著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