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左云楼把人放在床上,帮燕宁掖好被子,“宁宁好好休息,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最后一句语气彻底淡下来了,粉饰的轻柔轰然破碎。

盖着被子的燕宁打了个颤。

都说越是弱小的生灵,就越是能察觉到危险。现在燕宁就敏锐地感觉到左云楼不高兴了。

半个小脑袋埋在被子里,燕宁点点头。

左云楼走出卧室,小十一留了下来。

房门被关上。

方才的治疗光束让人疲惫,加上这个点也是午睡时间点,燕宁闭上眼,想睡觉了。

在意识沉浮,准备入睡时,一个记忆片段猛地闯入燕宁脑中。

“何卿,回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何卿?

何卿!

燕宁吓得睁开了眼。

跟左云楼走得近的,且名字是“何卿”的,燕宁就只想到一个。

何卿,何家的放在心尖尖上的幺子。

当初看书的时候,燕宁就特别羡慕“何卿”这个纸片人。

不愁吃不愁穿,朋友很多,真心实意对他好的更是不少,何卿本人的学习成绩也好,何家对他有求必应,以后嫁的老公也把他捧在手心上。

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而且何卿敢追求自己喜欢的人,身上有着他所没有的勇敢,这让燕宁羡慕极了。

但看书时羡慕是一回事,现在在书里被何卿误认为喜欢左云楼是另一回事。

书里何卿如何对付左云楼的追求者的内容一笔带过,但就方才的遭遇看来,对方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哎,真倒霉......

燕宁情绪本来就不高涨,这会儿是更加低落了。他又将被子拉高了一些,把自己整个埋进去,似乎这样就能把一切烦心事隔绝在外。

卧室里的燕宁不高兴,那一边刚离开的左云楼也不见得好过。

先前有销声匿迹迹象的痛楚,忽然间卷土重来,而且来势汹汹。

这种痛既熟悉又陌生,陌生的是这几天都未曾出现过,岁月静好的让左云楼一度忘却它的存在。

男人的脚步渐渐慢下来了,最后完全停下,他向来挺直的脊梁终于弯曲,能看到那只撑在墙壁上的大掌面上忽然间鼓起了代表力量与克制的青筋。

不过才半分钟过去,左云楼就出了一头的冷汗。

戴着银色半框眼镜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当下转身原路返回。

他又回到了燕宁睡着的那个卧室里。

*

一觉醒来,外面天色暗淡,燕宁卷着被子在床上蹭了蹭,这还不等他转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从旁边伸过,探了探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