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知县确实是已到任,至于会不会来书院便不知道了。”
陈广尹吸了口气,思索片刻后不耐的拉开抽屉,他将大讲堂的钥匙丢在了桌案上。若是假的也就罢了,知县真要来书院定然也是得说两句的,说来也是书院的荣光,若是把事情办砸了王青山回来也得怪罪。
“傻愣着做什么,把钥匙给他拿去。我倒是要看看他多大的本事还能把知县都请来,还真以为知县新上任便拿着他的幌子可招摇过市了。”
方俞回了夫子室便拿着鱼食投喂小鱼缸里的两条锦鲤,一条浑身赤红没有一丝杂色,一条银白没有一点红,两条鱼在缸里交织着游水。
这是小乔见他的夫子室没有什么生气特地从市场上买来给他做摆放的,他看着便满意。
不一会儿见着陈广尹的助手灰头土脸的拿着钥匙,他头都未抬,便是知道这人还得自己乖乖把钥匙送来:“还烦请小兄弟去把大讲堂的门给打开。”
助手赔笑道:“这自是应当的,院长方才就是不知把钥匙放哪了,这找着了便立即给夫子送来了。”
讲学安排在下午,临午时快要下课时各个课室的夫子便将下午要做讲学之事给通知了下去,让诸人吃了午饭早些回来别耽搁了。
原本针对的是乡试讲学,个别夫子并不想童生前去听讲学耽搁读书的时间,毕竟院试尚且未过谈乡试未免也有些扯远了。可又得到风声说知县也要来,于是乎便让众人都去。
一听有讲学上进不上进的都高兴,上进的能多听多学一些见识,不上进能不待在课室读书就是新鲜的。
但也有不满的:“原以为是有名士来讲学,结果竟是方夫子。”
“方夫子有何不好,他与我们一般大的年纪乡试解元,时下年纪轻轻又做了我们书院的夫子,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能听他讲讲乡试多好,虽说夫子也时常同我们讲授,但到底夫子参考已经是多年以前的事情,方夫子上一回才参考过,也能与时俱进。”
“他才学是没得说,可到底是不适合讲课授业,你瞧瞧二十四课室什么样子,一日日吵杂个没完,先前还在上课的时辰里把二十三课室的窗户都给捅破了。我瞧这么些日子过去,那二十四课室也还是照样吵吵,是半点长进也无。”
学生说着便摆起了头来:“左右我是不指望下午的讲学上能有多少收获,不过是听闻知县大人也要来,远远观瞻上一眼往后也能有个数。”
书生议论纷纷的到书院外头去用饭,与书生背道而行的乔鹤枝提着食盒的手紧了紧,今日做饭多折腾了一会儿,赶到书院的时候刚好打了铃不凑巧,书生鱼贯而出他进来,没成想赶着来正好听了些闲话。
也难怪自从方俞入职以后每日回到家中用了饭便钻进书房,待上那么几个时辰以后回屋倒头便睡,原在书院过得竟是如此不如意才致使的这般劳累。本以为像他这般进书院合该是风风光光,众人不说敬仰也能落得个和气,哪里想诸人是这般看待他的。
乔鹤枝心疼,抿着嘴快步朝夫子室去。
“饭来了?”方俞正说要出门去接乔鹤枝,没成想出门就撞见了人,他欣喜的接过食盒,一只手拉着人进屋坐下:“快,正好饿了。”
乔鹤枝原本心中还闷闷的,可见着他一副馋嘴相顿时脸上又有了些笑容,到底没有把那些个不好听的话说来让人心中不畅快,他揭开食盒盖子:“今日做了炒田鸡。”
方俞见着用姜丝花椒炒的田鸡便口齿生津,白嫩的田鸡腿肉嫩而入味,姜丝和花椒辛辣去腥,田鸡只余下一股香,他便是用沾了油水的姜丝都能下一碗饭。
“这一碟子菜我便是知足了。”
方俞迫不及待夹了一块田鸡入口,实乃美!乔鹤枝感染风寒后除却盛甲前来任职那日做了菜便好些日子没有下过厨了,可把他给馋嘴的。
“田鸡做的咸辣,我煮了个豆腐菜叶汤,慢着些吃,还有炒山珍。”
今日做菜的样数不多,但是分量大,足够两人一齐吃。
“我吃了饭便不急着回家去了,等你讲学完咱们一道回,下午盛知县也来书院讲学,我便多了一嘴让大人将夫郎也带上,到时候咱们两人也有个伴儿。”
方俞顿下筷子:“这个好啊,无事时你可多于盛夫郎走动走动,也引着盛夫郎多出去走走逛逛吃馆子,如此盛甲兄也可放下些心了。你是不知盛甲兄铁树开花是有多要紧他这夫郎,昨日与我分明是谈说正事儿,三句过去便又把他夫郎放在了嘴边上。”
乔鹤枝只笑未做言语,方俞眼睛毒辣会结交朋友,他得知盛甲和祁楸之事也是颇为动容。
“快吃,待会儿吃了饭休息片刻他们也该来了。”
……
下午打铃后课室楼静悄悄的,学生夫子全然去了大讲堂那一头。
方俞端着他的茶盏子慢悠悠进讲堂时便瞧见盛甲在角落正弓着背同小个子的祁楸在说话,一直碎碎念叨个不停,祁楸只微微笑着看着他,时不时的点头。
方俞见着乔鹤枝也在一旁,颇为无奈。
“就在眼皮子底下还能丢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