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祈年望着油画,一瞬间以为自己在照镜子。画中人正是穿着道袍的他,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好似正注视着画外的他自己。
不必君修言介绍,乐祈年就知道这幅“杰作”的创作者是谁了。
“……方济各是吧?”他咬牙切齿。
他都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画了他的肖像!更诡异的是师弟还把他的肖像当宝贝似的保存起来,传给了后人!
他们好变态哦!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君修言撇撇嘴,“就当是物归原主了。”
“免了。我一点也不想把这种东西挂在家里。”
“说得好像我想似的!”
乐祈年本想说那你捐给博物馆好了,可一想到他的肖像被悬挂在博物馆里供人观瞻……那他真的会社会性死亡的。还是藏在君家地底为好。
“就放在你家吧。”他对君修言说。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望向油画。画中的他自己仍旧保持着那神秘莫测的笑容,但他总觉得画中人笑得似乎比刚才……更开了一点儿?
他的目光转向油画的背景。大部分肖像画都以人物为主,背景寥寥几笔带过。可这幅画的背景却极为细致,画的是乱石丛生山坡。
嶙峋的石块之间隐隐约约露出某种东西。
乐祈年眯起眼睛,向肖像画靠近一步,更仔细地观察画布。
石块间的那个东西,似乎是一个蜷缩的人。
“这是什么?”他问君修言,“你研究过画里的东西吗?”
君修言一言不发。
乐祈年转过身,递给君修言一个困惑的眼神。年轻人微微垂着头,表情呆滞。刚刚他还有来有回地跟乐祈年吐槽,现在却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双眼空洞无神地瞪着。
乐祈年暗叫不好。他飞快地摸出一张符纸,掷向君修言,
符纸迸射出夺目的金光,在两人直接形成一道屏障。同时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与君修言的距离。
难道无明未死?君修言这副模样显然中了某种咒术,或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乐祈年条件反射地想到了无明。但是无明应该随着君茂的死亡而魂飞魄散了才对,又怎么能控制君修言呢?
除非
君修言直勾勾地瞪着乐祈年,空洞的双眸如同一面黑色的镜子,倒影出了乐祈年的身影,和乐祈年身后那幅肖像画。
除非无明的凭体从一开始就不是君茂。
画中的那个乐祈年突然动了起来。
他向前伸出手。
他本该只存在于画布中之中,可他的手却伸出了画框,抓住了现实世界中乐祈年的肩膀。
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涟漪似的朝周围扩散开去。
同样的怪异感觉他曾经历过一次,那就是在绿江四中,他接触到画室中那幅画的时候。
他的这幅肖像画,莫非也存在一个画中世界?
乐祈年迅速回过头,想挣脱画中人的手。可当他做出这个反应的瞬间,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量。
下一秒钟,他就发现自己已然离开了君家地下密室,站在了乱石丛生的山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