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在问出来的时候，也是无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除却就在他身前的容听到之外，再也没人听到了。

见到容仿佛也怔了一下的神色，谢玄轻眸色微微一动，最后还是微笑着说道：“我……”

没等他开口说完，容就点了点头，并未刻意放低了声音、笃定地回答道。

“嗯，心疼你。”

谢玄轻接下来想说的话一瞬间都消失在了嘴边。

喉结上下动了动，谢玄轻沉声追问道：“先生刚刚说了什么？”

他看着容精致俊丽的眉眼，继续放缓了语气追问道：“再说一次，先生，你刚刚说了什么？”

“心疼你。”在谢玄轻难得显露出来的期待的目光中，容静静地看着他，终于又说了一遍。

谢玄轻握着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才顺着心底传来的几乎漫出来的喜悦，露出了一个笑：“先生，我好开心。”

容：“嗯。”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谢玄轻仍是十世帝命，大约也是不会受到这些磨难的。

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谢玄轻交握着的指尖也不自觉地松了松。

但是下一秒，手掌又被对方用力握紧。

谢玄轻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想法，他深深地凝视着容，最后只轻声道。

“怀玉，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管是舍弃十世帝命换取容复活的机会，还是为了争夺谢家前去佣兵队中磨砺，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容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他已为天下苍生贡献了自己，此时复活之后，也不必再背负着对他的歉意。

容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他严肃深沉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谢玄轻见状，这才缓缓地再次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看着容只吃了一半不到的饭菜，伸手在保温盒上摸了一下，然后又催促道：“饭菜快冷了，先生快继续吃。”

尤其是汤，他特地让厨师在里面加了补血益气的药材，容现在唇色还是太淡了些，需要多补一点儿。

容：“……”

乖乖地顺着谢家主的意思低头喝汤，容国师难得有一次顺从着他的小动作，没将被扣住的手掌抽回来。

谢玄轻就这么轻轻地扣着容的手指，感受着从另一个人手上传来的、微凉的温度，心想。

他从未后悔过将十世帝命兑换出去。

甚至在见到还有着温度的、带着他熟悉的气息的容的时候，谢玄轻是感激的，感激自己曾经做下了这么个选择。

他赌对了。

眼底的占有欲浓郁得几近偏执，谢玄轻微微收紧了手指，下一秒又担心这样的力道会弄疼容，而又轻轻松了几分。

不远处的本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摸着下巴胡茬的手忽然一顿，随后又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样也不错。”

比起当年那个训练起来几乎连命都不要了的狼崽子，如今有了牵挂的谢看起来倒是更好一些。